“如果我說,”閆朗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報復你呢?”
“按說,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年我初來連城,一連了好幾日,先是在西街的巷子口迷了路,後又被幾條野狗追,摔了。你那會兒也就這麼高吧!”
“四五歲模樣,穿著紅襖,頭上紮兩個揪揪。撿了樹枝在那兒趕狗,手都在抖,卻還擋在我前麵。”
“好在你家的家丁來得及時,將野狗給趕跑了。他們要帶你走,你卻蹲下來看我膝蓋上的傷,糊了一片,你也不嫌棄臟,從自己頭上解下發帶……”
“一邊纏,一邊嘀嘀咕咕‘你放心,我在家常給娃娃包紮,還給隔壁花貍貓包過,我可厲害啦’。”
“隻是沒想到,之後你真會去學醫。”
先是林父與閆母之間所牽扯出的恩怨仇就已經剪不斷,理還了;
這《錦繡囚籠》的小說,還真不是一般的狗!
“如今,你會不會後悔當初救我?”
他將毯子重新蓋在的上。
林文錚不認為兒時那一點微末的相助,會讓閆家兄弟放棄對林家的報復。
“我想見林家人。”
“先把藥了。”
“你臉上有傷。”
兩人僵持了幾秒,閆朗妥協道:“林家人的事,我會考慮安排。”
林文錚慢慢轉回頭,閉上了眼睛。
閆朗的作頓了頓,隨即放得更輕,彷彿的是易碎的瓷。
“喝了,好好睡一覺。”
閉眼前,最後看見的是閆朗坐在沙發上的側影。
彷彿,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林文錚知道,不是。
不止閆益,也包括他——
必須盡快離開。
再睜眼時,已日上三竿。
枕頭平整,被褥沒有毫褶皺,全然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正怔忡間——
小周端著銅盆從盥洗室出來,見坐起,忙放下銅盆上前攙扶。
“齊醫生來過了?”
“是呀,閆先生一早讓人去請的。”小周擰了熱巾遞過來,“說您昨天在書房不小心摔著了,讓齊大夫仔細瞧瞧。”
倒是個麵又省事的藉口。
林文錚接過巾敷在臉上,溫熱稍稍緩解了的不適。
“齊大夫……看診後,可還說別的?”
這姑娘眼神清澈,臉上是真切的愧疚。
小周說著,眼圈反而更紅。
林文錚見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頓時有些不忍。
越是這麼說,小周伺候得也越發殷勤周到。
“林小姐,午餐備好了。”
飯畢,錢叔進來撤盤時,垂著眼道:
“現在。”
心臟猛地一跳,麵上卻保持平靜。
“那就去西麵那間暖閣可好?那兒朝,暖和,也清凈。”
“多謝。”
小周心靈手巧,將的長發鬆鬆綰低髻,用那素銀簪固定。
鏡中人依舊蒼白,但至看起來,神尚可。
仔細扶坐穩,還周到地拿了條薄毯蓋在膝上。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長衫,背脊似乎比上次見麵時更佝僂了些。
“三小姐!”
林文錚示意小周在門外等候。
林文錚顧不上寒暄,直奔主題。
紀春福低聲音,急道:“到了!在您被困在閆府的第三天,就到了連城!可……可一下船,還沒進城,就在碼頭附近被人綁了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