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獨自站在空曠的廊下。
如今手裡,是真的沒剩多餘錢了。
可回連城這幾天,打點喪事,分家散財……那點微薄的積蓄,已然“散”得七七八八。
帶著剩下的錢,逃回江臨,或者去更遠的地方,姓埋名,重新開始。
可是……宿命這東西,有時候就像纏繞在上的藤蔓,你越想掙,它便纏得越。
即便躲得了初一,也未必就躲得過十五。
既然躲不過,繞不開,那就隻能迎難而上。
正著庭院中枯敗的花木出神,後傳來一陣細微的,怯生生的腳步聲。
換下了綾羅綢緞,穿著一半舊的素布,頭發簡單綰起,臉上淚痕未乾,卻強撐著出一笑容。
林文錚看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米粒稀疏的薄粥。
心中不湧起一陣復雜的慨——
沉默片刻,手接過那碗尚帶餘溫的粥。
這聲平淡的“謝謝”,卻讓林筱筱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泛紅。
小聲解釋著,似乎為自己沒能做得更多而到愧。
林筱筱連忙點頭,臉上帶著一為難與懇求:
林文錚沒等說完,便先一步應道:
林筱筱愣愣地看著,似乎沒反應過來答應得如此乾脆。
林筱筱這才確信是真的同意了,頓時如釋重負,臉上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連連點頭。
轉要走,忽地又像是想起什麼,急忙從袖袋裡取出一個用帕子仔細包好的小布包,轉塞到林文錚手裡。
林文錚手一沉,開啟帕子一看,裡麵赫然是分家時發給各房的那五百塊現大洋,一塊不。
“不,這是六姨娘讓我一定給你的。”林筱筱堅持地又退回來,眼圈微紅,“說,你這邊要還債,正是最缺錢的時候,這錢不能拿,拿了心裡不安。還說……等安頓下來,可以找些補漿洗的活計,總能掙口飯吃,不能再拖累你了。”
“你讓六姨娘先拿著,以備不時之需。我這邊若有需要,再跟你們說。”
林筱筱還想再勸,話說到一半,前院方向陡然傳來一陣喧天鑼鼓與嗩吶聲!
林文錚臉一沉,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放下粥碗,快步朝前院走去。
趕到前院時,六姨太正抱著被驚醒的,哇哇大哭的林嘉昌,一臉驚恐地朝著大門方向張。
六姨太聲音發。
隻見一隊穿著統一紅紅的吹鼓手和轎夫,正吹吹打打,簇擁著一頂紮著刺目紅綢的,垂著流蘇的四人抬小花轎,浩浩地停在了林府大門前。
為首一個穿著簇新暗紋綢緞長衫的,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麵容乾,正背著手,目銳利地打量著林府的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