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心頭火起,猛地拉開大門。
沉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吹鼓手、轎夫、婆子的目,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這個一素服的年輕子上。
“這位想必就是林家三小姐吧?老朽姓錢,乃閆府管家,承蒙府上厚,大家都喚我一聲錢叔。”他語調不疾不徐,麵上依舊帶著客氣,“今日奉我家三爺之命,特備薄禮,前來恭迎林家二小姐過府一敘。”
錢叔笑容不變,微微欠,態度無可挑剔。
他頓了頓,上前半步,聲音低了些,僅容兩人聽見。
“如若不肯呢?”林文錚冷聲問。
“三小姐說笑了。我們三爺是誠心誠意相邀。隻不過……”他抬眼,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林文錚後的林家後宅,語氣依舊平穩,“以三爺的急脾氣和對二小姐的‘傾慕’之心,隻怕日後,會日日遣人登門,殷勤問候,直到二小姐‘迴心轉意’為止。”
“隻是這陣仗,一次兩次尚可,次數多了……怕是會擾了府上以及左鄰右舍的清靜。三爺也是麪人,不願行此擾民之事,故而今日特派老朽前來,盼能全這段‘良緣’。”
用最客氣的語氣,最周全的禮數,說著最綿裡藏針的,威脅意味十足的話!
猛地抬手,“砰”一聲重重拍在門板上,擲地有聲道:
說完,不再給錢叔任何開口的機會,用盡全力氣,狠狠摔上了大門!
門,一片死寂。
六姨太抱著嚇呆了的林嘉昌,又是焦急又是恐懼地看著林文錚,聲音帶著哭腔:
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畢竟,這看起來是最簡單,最“劃算”的辦法。
門外的嗩吶鑼鼓聲,在經過短暫的停頓後,竟又再次鍥而不捨地響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綿長。
林文錚盯著那扇彷彿隨時會被撞開的大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閆益就是個瘋子,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必須解決!
“閆府,我親自去一趟。”
“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去!”六姨太第一個反對,急得直跺腳,“那閆益就是個活閻王,你去了等於羊虎口!”
“你去有什麼用?”林文錚甩開的手,語氣嚴厲,“你去了,除了被他糟蹋,還能改變什麼?就算債務一筆勾銷了,你以為閆家就會放過林家?別天真了!”
“閆益的心思不在我上,所以他暫時不會對我如何。如今他既然以債務相要挾,那我們就從債務手,見招拆招。既然他喜歡帶節奏,那我們就把他的節奏徹底打!”
等再出來時,上已額外套了兩件厚實的舊夾襖,長發被利落地全部綰起,用一木簪固定在腦後,出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刀不長,但異常鋒利。
“三姑娘,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我……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個照應!”
林文錚拒絕得乾脆利落。
然後,看向六姨太,快速而清晰地代:
六姨太聽得心驚跳。
“管不了也得報!留下案底,至是個憑證!”林文錚語速極快,“然後,讓福伯拿上後院雜房那麵最大的銅鑼,去閆府門口,使勁敲!一邊敲,一邊喊‘閆家強搶民,無法無天’,靜搞得越大越好,把街坊四鄰,過路行人都引過來圍觀!”
六姨太手抖得厲害,聲音發。
林文錚早已做了破釜沉舟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