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當日,紀春福請來了族中兩位年高德劭的耆老,以及一位信譽良好的中人作見證。
文書條款清晰,簽字畫押後,各自產業債務,再無瓜葛。
無兒無,早就看了這個家的腐朽,隻想拿著錢遠走高飛,過自己的清靜日子。
三姨太掙紮最久,臉上表彩紛呈。
最終,對兒子安危的恐懼和對銀錢的貪倒了一切。
錢一到手,立刻帶著這個敗家子跑路!
五姨太見狀,生怕自己落於人後吃虧,也忙不迭地拉著兒子林嘉蕤上前。
林嘉蕤梗著脖子,年人的讓他麵紅耳赤。
“你傻啊!有錢拿還不趕!閉!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不顧他的掙紮,重重按在了文書上。
隻能哭哭啼啼地,也默默上前按了手印。
“二姐?”
林筱筱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裡麵盛滿了淚水。
“三妹妹……我不簽。”
“我是林家嫡,林家如今落難,我……我不能就這麼走了,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你一個人。雖然我什麼都不會,笨手笨腳,幫不上什麼大忙,但……但我不能簽這個字,我不能走。”
“隨你。”
向已經簽字畫押的眾人宣佈:
三姨太一把抓起分到的那袋銀元,死死摟在懷裡,像是怕人搶了去。
幾乎是連拖帶拽,逃離了這個待了半輩子,卻也恨了半輩子的地方。
不過片刻,原本還擁喧囂的正廳和院落,驟然變得空曠、寂寥。
這個家,總算是……分了。
了脹痛的額角,對一直默默守在旁的紀春福道:
紀春福躬應了聲“是”,卻沒立刻。
林文錚看他一眼,心下明瞭。
走回來,不容分說地塞到紀春福手裡。
錢袋手頗沉,紀春福開啟一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白花花的洋。
他手一抖,像被燙到一樣,眼眶瞬間紅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林文錚忙彎腰用力扶他。
“三小姐!您……您這是也要趕老奴走嗎?”
大有林文錚不收回錢,他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林文錚心下惻然,鼻尖有些發酸。
倒是一個忠僕的義,赤誠得讓人無地自容。
“福伯,您誤會了。”
“我不是要趕您走。恰恰相反,您能留下,是我林家之幸,也是我林文錚之福。我……謝謝您。”
用袖子胡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林文錚是真心實意地謝他能留下。
“福伯,我眼下確實有件要的事,需要您幫我。”
“這棟老宅,我打算賣了。”
他在這宅子裡待了大半輩子,從青到白發,見證過林家的鼎盛與榮耀。
但很快,他便穩住了緒,渾濁的老眼裡隻剩下清醒與決斷。
他點點頭,語氣裡沒有半分遲疑與不捨,隻有務實地分析。
“正是這個道理。”
“所以得盡快尋個可靠的,嚴的牙行,將這宅子出手。價錢……可以適當讓步,但務必盡快,銀錢割要乾凈利落。”
“三小姐放心,老奴省得。我這就去尋相的牙行,務必把事兒辦得妥帖,不小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