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真的快被閆家這兩兄弟搞出心理影了。
如今隻想趕劃清界限,離他們越遠越好,哪怕這份“遠離”需要低頭懇求。
那聲音短促,幾乎微不可聞,但林文錚卻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
近得林文錚能聞到他上清冽冷峻的雪鬆古龍水味,混雜著一極淡的,上等煙草的氣息。
“三小姐此言,差矣。”他聲音低,帶著一點磁的沙啞,語速緩慢,彷彿在耐心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既知是‘恩怨’,那可知這仇,究竟因何而起?又深至幾何?”
也很想知道!
“世事若都如三小姐所說的‘人死債消’這般簡單,那倒真是省心了。”閆朗的聲音低沉而緩,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輕輕敲在林文錚的心上,“可惜啊……”
“有些債,是刻在骨裡的,溶在仇恨裡的。一代人還不清……”
“那就隻好,下一代……接著還。”
作不快,甚至帶著一種賞玩般的優雅。
這閆家的男人,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手腳!
“二爺!請自重!”
然而,閆朗後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隨的一名隨從,作比他更快。
是槍口。
林文錚呼吸一窒,瞳孔收。
手中這柄沉重的佩劍,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無力,如同孩可笑的玩。
幾乎是咬著牙,從齒裡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抑到極致的抖。
他刻意加重了“賬本”和“真正境”這幾個字的讀音。
“你什麼意思?”聲音發。
閆朗的指尖,這一次,終於輕輕拂過了那朵白絨花的邊緣。
他的指尖微涼,順著絨花的花瓣,緩緩向下,若有似無地拂過鬢邊散落的幾縷發,反復挲。
想躲,但紀春福太上的槍口,和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毫無用的“家丁”,讓彈不得。
“連城不大,但有意思的人,也不多。”閆朗的聲音近在耳畔,帶著一種欣賞獵掙紮般的殘忍興味,“三小姐你,勉強算是一個。”
“我很期待。”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進林文錚的耳朵裡,“看你……能將這搖搖墜的林家,撐到幾時?”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起初,閆朗確實並未打算特意為難林文錚,可在看到穿著一刺目的孝服,手持利劍,那清淩淩的眼神帶著一不肯折腰的倔強時,他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就起了一想要看妥協的念頭。
鼻尖幾乎蹭過鬢邊散落的,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發。
“我閆某人,隨時恭候三小姐……”
“大駕——!”
甚至很“”地,手將頭上那朵被他拂的白絨花,輕輕扶正。
“節哀。”
車門關上,引擎發,汽車平穩地駛離,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那隨從收起槍,如同來時一樣沉默,迅速上車離去。
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硝煙與屈辱氣息。
握著劍柄的手,終於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
“三小姐……”紀春福劫後餘生,踉蹌著上前,虛扶了一把,聲音沙啞哽咽,“您……您沒事吧?”
隻是將手中那柄沉甸甸的佩劍,塞回紀春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