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通漆黑的,線條流暢的雪佛蘭轎車,穩穩地停在了戲臺旁邊。
先踏出的,是一隻得鋥亮的,一塵不染的黑皮鞋,接著是筆熨帖的,沒有毫褶皺的灰西。
是閆朗。
唱戲的伶人噤了聲,到臺子角落。
閆益在看見來者是他二哥後,撇了撇,臉上閃過一明顯的不耐煩與掃興。
“二哥,你怎麼來了?”
閆朗的目,先是在林文錚手中那柄直指閆益咽的,微微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才轉向閆益,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什麼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閆益頸側那道新鮮的痕上,又掃過滿地紅紙碎屑和那不統的戲臺,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兄長特有的,不悅的威:
閆益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個心思深沉的,手段狠辣的二哥,從小存著幾分忌憚。
“我這不是……看林家太冷清,給他們增添點人氣麼。也是……也是一片好心。”
他不再看閆益,目轉向那戲臺和一群黑手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冷意:
“我……”
他眼珠一轉,忽然指向林文錚,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耍無賴的意味:
他甚至故意,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距離他嚨極近的劍。
一聲輕微的,卻讓人牙酸的金屬鳴。
握著劍的手,幾不可察地又了一下。
林家正值喪期,林昊甫還未下葬。
更何況……讓拿手刀救死扶傷,在行;
電石火間,權衡已定。
然後重重地,帶著泄憤般的力道,“鏘”的一聲,將劍徹底歸劍鞘之中。
如今目的已達到,戲也唱夠了,樂子也找了,還在林文錚這裡了個帶刺的釘子,他其實也沒打算真在喪期把事鬧到不可收拾——
更何況,對眼前這個敢拿劍指著他,眼神倔強的林家三小姐,他心裡倒真生出了幾分異樣的……“佩服”?有!
“行吧行吧,二哥你都發話了。”
然後看向林文錚,角又勾起那抹邪氣的笑,眼神在臉上上逡巡了一圈,意有所指:
說罷,悻悻地一揮手:“撤!”
不過片刻,林家大門前那荒誕的“戲臺”便被拆除乾凈,連滿地的紅紙碎屑都被迅速清掃。
眼見門前終於清靜下來,閆朗這才上前幾步,走到林文錚麵前。
他穿著剪裁合的西裝,一副斯文儒雅的做派,與方纔閆益的囂張跋扈形鮮明對比。
“林三小姐。”閆朗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緒,“家弟頑劣不堪,驚擾林老先生清靜,打擾府上治喪,閆某在此,代他致歉。”
隻是那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沒有毫真心誠意的溫度。
林文錚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收,指尖冰涼。
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幾乎掩藏不住的疲憊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