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從他頭頂後方照下來,在他廓深刻的臉上投下大片影。
他息重,滾燙的呼吸噴在臉上,目一寸寸掠過蒼白染淚的臉頰,劇烈起伏的口,淩敞開的襟下若若現的鎖骨……
“跑?”他聲音低啞得不樣子,帶著未散的痛意與某種奇異的笑意,幾乎上抖不止的濡睫,“你能跑到哪兒去,嗯?我的小大夫。”
那句低沉而充滿掌控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蛇信,舐過耳畔每一寸,激起一陣本能的戰栗與更深的屈辱。
的睫在昏黃燈下抖得像瀕死的蝶翼,但那雙眼中燒著的不是恐懼,而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那裡,還藏著幾枚淬了麻藥的銀針。
極度的恐懼和屈辱,反而催生出一種孤注一擲的狠絕。
唯有那隻未被完全死的右手,指尖借著的微小作,極其地探向腰側盤扣。
這反常的平靜讓他眼底的鷙更深,非但沒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銳利地鎖定了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就在陳遠舟以為終於放棄抵抗,俯再度攫取瓣,意圖加深這屈辱烙印的剎那——
積蓄的力量在瞬間發,右手快如閃電般從盤扣隙中出,指尖寒一閃,那枚細長的銀針帶著所有的恨意與決絕,直刺向陳遠舟近在咫尺的頸側。
這一擊,用盡了殘存的全部力氣和技巧,悄無聲息,又狠又準。
“嗬。”
幾乎在指尖微,寒初現的同一瞬——
原本俯而下的形猛地向側後方一仰,扣著腰肢的手臂同時發力,將往上狠狠一掀一帶。
林文錚隻覺一無法抗衡的巨力襲來,手腕一麻,刺出的軌跡瞬間偏離。
“小把戲。”陳遠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未散的念和一危險的玩味,“我猜你就不會這麼老實。”
“呃啊——!”
陳遠舟的目落在那幾枚泛著幽藍冷的針上,眼神暗了暗。
他出另一隻手,用兩手指拈起其中一細針,舉到兩人之間。
“淬了藥?”他拇指指腹輕輕挲過針尖,目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瞬間收的瞳孔,語氣近乎輕,卻帶著骨悚然的寒意,“讓我猜猜……是見封的毒藥?還是……麻藥!嗯?”
仰著臉,呼吸急促,口因激烈的掙紮和絕而劇烈起伏。
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眼尾泛紅,卻依舊死死瞪著他,像隻落陷阱卻永不屈服的。
恨不得徹底碾碎那點不屈,又刺痛著他心底某個角落。
“可惜了。”
著銀針的手緩緩下移,針尖幾乎上旗袍領口下那片的。
冰涼的針尖到溫熱的皮,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不要——!”
一聲輕不可聞的細微響。
不是頸側,不是脈,而是鎖骨下方,心口上方那片的區域。
陳遠舟在針尖刺的剎那便鬆了手,任由那細針巍巍地立在雪白皮上,像一枚詭異而妖艷的飾。
麻藥起效極快。
視野開始旋轉、模糊,陳遠舟那張俊卻冷戾的臉在眼前晃、重影……最後,徹底陷黑暗。
隻有那銀針,還孤零零地紮在的前,針尾在燈下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