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錚心中微暖，含笑將手中的紫檀木匣遞上。
“姐姐，怎麼還我‘李小姐’呢，多生分！”
“那以後就舒妹妹，可好？”
“林姐姐親手配的？那一定是極好的！”李舒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木匣，“祖父見了定會喜歡！他老人家平日就品茗養，最喜這些雅緻又實在的東西。走，我先帶你進去，哥哥和父母親他們都在裡頭陪客人呢，園子裡的西府海棠這幾日開得正好，我帶你先去瞧瞧，保準你喜歡！”
“前頭人多，鬧哄哄的，說話都得扯著嗓子。”李舒側過頭，對林文錚俏皮地眨眨眼，笑著道，“林姐姐是貴客，難得來一次家裡，我得親自接待，可不能讓你被那些俗禮和不相乾的人擾了清靜。”
林文錚溫聲應道，目卻被沿途景緻吸引。
廊外是心打理過的庭院，雖值初春，已有不花草吐新芽，綠鵝黃，著雅緻與生機。
一片開闊的花園映眼簾，最引人注目的是園子東側那幾株高大的西府海棠。
“好看吧？”李舒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得意，“聽祖父說，這幾株是曾祖父當年高中進士後親手植下的，年頭比祖父年紀還大呢。每年開花時，祖父都要在這兒賞上好半天。”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急匆匆地從另一條小徑跑來，到了近前，先朝林文錚福了福，然後轉向李舒，氣籲籲道：“小姐，可找到您了！夫人正尋您呢，說是有急事，請您即刻去一趟‘沁芳齋’。”
“什麼事這麼急呀？沒瞧見我正在陪林姐姐賞花麼？”
“好像是……舅老爺家那邊來了幾位表親，夫人想讓您過去見見……夫人吩咐了，讓您務必快些過去。”
轉頭看向林文錚，一臉歉意。
“正事要，”林文錚溫聲打斷，“既是夫人尋你，快去吧。我就在這裡隨便走走看看，不必掛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若是坐久了覺得悶，想去前廳看看熱鬧，也容易。就順著咱們來時那條卵石小徑往回走，繞過假山，聽到哪邊人聲笑語最盛，往哪邊去便是了。今日府裡下人都在各伺候著，隨便問個路也。”
“放心，我就去那‘聽雨軒’等你。你快去忙吧，莫讓夫人久等。”
林文錚依著李舒所指，很快就找到了“聽雨軒”——
軒外果然設有一套石桌石凳，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坐了片刻，目無意間落在腳邊的青石板隙。
林文錚微微俯，細看過去。
那花瓣碎屑對於螞蟻而言猶如巨木，它們用顎咬住，六足並用，時而前進，時而被絆住，調整方向，繼續努力。
“你……在、在、看、看、看……看什麼？”
林文錚微微一怔，轉過。
看模樣約莫十五六歲，量雖單薄，卻穿著一料子極好的銀灰杭綢長衫，外罩一件靛青織錦緞馬甲，袖口與襟用同線繡著極細的竹葉紋。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張臉——
此刻，他正微微睜大著一雙琥珀的眼睛，好奇又有些膽怯地著林文錚，那眼神純凈得像林間初生的小鹿，漉漉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