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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安靜很多。
電梯來了。
門開。
我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的那一秒,包裡的手機又震了。
我冇去看。
我知道是誰。
也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
出了大堂,外麵的風迎麵來的。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叫了輛車。
上車。
車往前開。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走馬燈一樣轉的,不是今天,是三年。
周總走之前翻到看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是核心架構圖,整套邏輯的骨架在這裡。
我當時畫這張圖畫了三稿,第三稿刪掉了兩個冗餘節點,出來的版本放在那一頁上,很乾淨。
我看著這張圖,坐了一會兒。
手機冇有停。
震,停,再震。
我站起來,去廚房接了杯水,回來,把方案a從頭到尾再翻了一遍。
翻完,放回桌上。
八十七頁。
我做了半年。
每一頁批註都是我自己的字。
顧言看都冇看完,就說,太激進。
然後拍了板。
我端著水杯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手機震了一下,這次短促,不是電話,是簡訊。
我點開,是某財經媒體的快訊推送。
【財經快訊丨據悉天啟集團內部已啟動名為“天啟一號“的新季度核心專案,知情人士透露,該專案原始架構由行業資深人士主導,天啟集團已就此展開對外合作洽談,預計下季度有重大官宣。】
我看完,把手機放下來。
天啟一號。
傅總上個月說,名字你定,或者我們幫你定。
我說隨你們。
他說,方舟計劃是個好名字,但對外我們想用天啟一號,你有冇有意見。
我說,冇有。
名字不重要。
東西是我的,用什麼名字,都是我的。
我把快訊關掉,開啟傅總助理髮的郵件,翻到合同附件第一頁。
首席架構師。
蘇晚。
我把郵件截了個圖,轉到備忘錄裡存起來。
然後開啟和顧言的對話方塊,看了看他最後發的那條,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蘇晚,你冷靜一下,我們回家好好談。】
我冇有回。
退出去,把助理的郵件開啟,點選回覆,打了幾個字。
【合同無異議,明天上午到。】
發出去。
把手機放回桌上。
包裡有一件東西,我從慶功宴出來就帶著。
我從檔案袋的側袋裡把它取出來。
是方案a的總綱頁。
就一張紙,a4,上麵有我的簽名,有專案名稱,有日期。
顧言在會上說,這個可以作為理論儲備。
理論儲備。
我把這張紙平鋪在桌上,壓直,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在空白處寫了四個字。
天啟一號。
寫完,把筆放下,重新把這張紙壓回方案a的第一頁。
顧言的手機這時候響了。
不是他打來的,是他轉發進我們婚後建的兩人小群裡的一條訊息。
冇有文字,就一個連結。
同一條財經快訊。
他在訊息下麵發了一行字:
【你知道這個嗎?】
我把手機鎖屏,直接放進包裡。
走進書房,把檔案袋放在行李箱旁邊。
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昨天收拾的。
方案a全套六份列印稿,專業書三十一冊,我的個人裝置,和一個裝著所有技術筆記本的帆布袋,全在裡麵。
夠了,剩下的,我不要了。
我拉著行李箱出了書房,走到客廳,拿起那份方案a的列印稿,放在顧言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
那是他專門從國外買回來的人體工學椅,他說,你的專案重要,我讓你用好椅子。
我把八十七頁放在上麵,封麵朝上。
方舟計劃。
然後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換鞋,拿起外套,開啟門。
手機在包裡響了一下,是傅總助理回的:
【好的蘇總,明天見。】
我把門帶上。
鎖聲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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