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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對麵，顧言正在給林悅擋酒。
林悅扭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端著杯子走過來。
“嫂子。“
她在我旁邊坐下，音調是那種經過除錯的溫柔。
“你不會怪我哥吧？“
她偏了偏頭。
“他也是為了公司好。“
停頓了一下。
“畢竟——“
她笑了一下。
“女人還是彆太好強。“
這句話落下來，周圍的聲音還在，音樂還在，有人在碰杯，有人在笑。
但我聽見的隻有這一句。
林悅端著杯子，偏著頭，等我接。
我看了她一眼。
然後看向她手裡的杯子。
紅酒，搖了搖，她的手腕很穩。
“不怪。“
我開口。
她愣了一下。
“你哥做了他認為對的事，“我說，“我也是。“
她笑了笑，那個笑維持了一秒，有點冇料到。
“嫂子你想開了就好，“她往椅背上靠了靠，“說實話，我哥其實很看重你，隻是你有時候太擰，他也冇辦法。“
我冇說話。
“方案a嘛，說實話，我看過，寫得很好，“她停頓了一下，“就是太理想化了，哥是ceo，他要對整個公司負責，你懂吧？“
我端起水杯。
“嫂子，你彆怪我多嘴，“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幫我，“在公司裡，你跟他是夫妻這件事，本來就很敏感，你太強勢，彆人會覺得你是仗著關係，反而對你不好。“
我喝了一口水。
冰早化完了。
“所以你該配合他，“她說，“夫妻嘛，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你負責有想法，他負責拍板，各司其職，不好嗎？“
我把杯子放下。
“林悅。“
我叫她名字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你剛纔說，方案a寫得很好。“
她點了下頭。
“那你的方案b，“我問，“你自己覺得寫得怎麼樣？“
她臉上的笑稍微動了一下。
“我隻是做了個備用——“
“市場部的老曾，散會之前悄悄找過我，“我說，“他說方案b裡那套使用者分層模型，資料截止到前年，行業格局變了，那套邏輯現在跑不通。“
林悅冇說話。
“周總拿走了方案a的列印稿，“我說，“不是順手帶走的，是專門拿的，走之前翻到看了一會兒，你注意到嗎？“
她的手指在杯子上動了一下。
“嫂子，你這是——“
“我不怪你哥。“
我站起來。
顧言那邊有人又在起鬨，聲音很大。
我看過去。
他正在給林悅的同事介紹什麼，手勢很開闊，眉眼帶笑，是那種在鏡頭前練過的自信。
三年前，他也用這個表情告訴我，我的那套輕量化架構模型，要成了。
然後釋出會上，那套模型以他的名義發表。
他事後說，你的名字掛上去，外麵的人會以為我們公司內部走裙帶。
我理解了。
然後一切照舊。
我伸手，把桌上的檔案袋提起來。
林悅抬頭看我。
“嫂子你要走？“
“嗯。“
“哥還冇散場呢，“她說，“你就這麼走，他不好看。“
“他習慣了。“
我拿起包。
手機震了一下。
是獵頭那邊。
【蘇總，傅總讓我轉告，入職手續這邊隨時可以走，團隊已經等您了。】
我把手機屏朝裡扣進包裡。
林悅還坐在那裡，仰著頭看我，杯子還端著。
“嫂子，“她叫了我一聲，“你想清楚啊，外麵冇你哥，你一個人——“
“我這個月的差旅報銷單，放在財務櫃檯的第二層。“
我係好包帶。
“麻煩轉告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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