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劈了叉。王哲的臉,從酒後的潮紅,瞬間變成了死人般的慘白。
那隻價值五十萬的江詩丹頓,此刻在他的手腕上,顯得如此刺眼和可笑。
電話那頭,是他遠在燕京、執掌整個信托集團的董事長。那個他隻在年終大會上,隔著幾十米遠見過一麵的大人物。
“我說,”董事長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重量,“海天凱悅酒店的‘帝王廳’,你今晚在那裡,都乾了些什麼?”
王哲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我……董事長!我就是……就是同學聚會!我冇乾什麼啊!”他慌亂地辯解。
“同學聚會?”董事長冷笑一聲,“你聚會,聚到了陳浩先生的頭上?”
“陳浩?!”王哲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王哲,你知不知道,我們集團今年最重要的一個清潔能源專案,就是‘浩宇實業’領投的?你知不知道,陳浩先生,就是‘浩宇實業’的唯一繼承人,也是我們集團董事會最想請進來的戰略顧問?”
“轟——”
王哲感覺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浩宇實業”……那個在金融圈隻聞其名、低調到神秘的巨無霸。傳聞他們從不碰虛擬金融,隻做實業,資產萬億。
而陳浩……是那個繼承人?
那個穿T恤的?那個搬磚的?
“你居然,”董事長的聲音透出極度的失望和憤怒,“為了一個女人,當眾羞辱他,逼他喝酒?還讓他替你付了三十二萬的賬單?王哲,你的職業素養呢?”
“我……我不知道啊!董事長!我真不知道是他!他……他穿得……”
“他穿什麼,是他的自由!而你,王哲,”董事長的聲音變得公式化,“你今晚的行為,暴露了你極端的淺薄、自大和衝動。你這樣的人,不配再執掌我們集團的資金。”
“不要!董事長……”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雇了。你所有的專案和許可權,即刻凍結。明天一早,會有人去你的辦公室,辦理交接。就這樣。”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哲握著手機,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哲……哲哥……怎麼了?”旁邊的跟班李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誰……誰的電話啊?”
王哲猛地回頭,雙眼血紅,一把抓住了李軍的衣領。
“是你!都是你!”他瘋狂地嘶吼,“是你他媽一直在起鬨!是你讓我點那些酒!是你讓我羞辱他!”
“哲哥!哲哥你冷靜點!我……我那不是為了捧你嗎!”李軍嚇得魂飛魄散。
“捧我?你是在害我!我被開除了!我完了!”
王哲嘶吼著,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餐桌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他終於明白。
陳浩那張黑卡,刷走的不僅僅是三十二萬八,而是他王哲的下半輩子。
那不是請客。
那是斷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