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聽錯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我打斷她,一字一句地問,“不是要賣了我,給舅舅填窟窿?不是要用我的婚姻,換張家的關係?不是覺得,我的整個人生,都該為這個家‘犧牲’?”
父親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壓迫感:“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也好。省得我再費口舌。下週末,張家三少爺來家裡吃飯,你好好準備。”
“我不去。”我說。
空氣凝固了。
父親眯起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到重生以來一直壓在胸腔裡的那股氣正在翻湧,“我、不、去。”
“反了你了!”父親暴怒,抬手就要扇過來。
我冇有躲。
上輩子我會躲,會哭,會求饒。
但這次不會了。
我甚至向前迎了半步,仰起臉:“打啊。打壞了臉,看張家還要不要一個破了相的新娘。”
他的手僵在半空。
母親急忙拉住他:“老許!彆衝動!”
父親的手緩緩放下,但眼神裡的怒火更盛:“許小晚,我告訴你,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下週末的飯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樣的威逼下低了頭。我以為忍一次,就能換來安寧。我以為犧牲自己,就能得到所謂的“家人”的感激。
可我換來的是什麼?
是得寸進尺。
是一次又一次的剝奪。
是躺在病床上等死時,他們算計我最後一點財產的眼神。
“爸,”我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陌生的冷意,“你知道我昨天去體檢,查出了什麼嗎?”
父親一愣。
母親也愣住了。
我慢慢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
那是昨天剛從醫院拿回來的報告單。上輩子,這份報告是在三年後纔出現的。但重生後,我第一時間去做了全套檢查。
結果和上輩子一樣。
隻是提前了三年。
“晚期。”我把報告單遞到他們麵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胃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母親的臉色瞬間慘白。
父親奪過報告單,眼睛飛快地掃過上麵的字。他的手開始發抖。
“這……這怎麼可能……”母親喃喃道,想伸手來碰我,卻又不敢。
“怎麼不可能?”我收回報告單,仔細摺好,放回口袋,“這些年,家裡每次有事,都是我熬夜寫方案、做兼職賺錢。舅舅欠債,我打三份工還。弟弟要錢,我省下飯錢給。你們誰問過我一句累不累?誰關心過我胃疼了多久?”
我看向父親:“爸,您剛纔說,我吃您的喝您的,該回報了。”
“那我這二十年,回報得還不夠多嗎?”
“非要我連命都回報乾淨,纔夠嗎?”
父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母親已經哭了出來:“小晚,我的女兒啊……怎麼會這樣……我們馬上去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不用了。”我後退一步,避開她想拉我的手,“醫生說了,治療費用很高,而且希望不大。”
我看向父親,看進他震驚而混亂的眼睛裡。
“所以爸,您確定,還要把我‘賣’給張家嗎?”
“一個得了絕症,活不過半年的新娘?”
“您猜,張家知道了,是會幫您打通關係,還是會覺得您在騙婚,把咱們家往死裡整?”
書房外的走廊,死一般寂靜。
隻有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父親粗重的喘息。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來,冇有回頭。
“對了,下週末的飯局,我會去的。”
“畢竟……”我扯了扯嘴角,“我也很想看看,當你們和張家介紹我這個‘完美新娘’時,我該不該當場掏出這張診斷書,問問他們——”
“——要不要一起,給我陪葬?”
房門輕輕關上。
隔絕了門外的世界,也隔絕了我過去二十年,對所謂“家人”的最後一絲幻想。
我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口袋裡,診斷書的邊緣硌著麵板,生疼。
但我的嘴角,卻一點點揚了起來。
重生回來,我原本隻想遠離這個家,安靜地過完最後的時間。
可他們不讓我好過。
那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