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七匹狼抽在實木扶手上的聲音清脆刺耳,木屑迸飛。
王思銘一看自家老頭子這回是真的動了真格,那雙眼睛都快噴火了,哪還敢在原地待著。他腳底抹油,一個靈活的側身閃過飛來的拖鞋,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躥。
一邊跑,他還不忘回頭扯著嗓子哀嚎:“老弟!老媽!攔著點啊!不然真出人命了!咱家可就我這麽一個能撐門麵的大少爺了!”
王聰聰站在樓梯口,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
撐門麵?你管這叫撐門麵?
但看著自家老爹那張快要紫成豬肝色的臉,王聰聰也知道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他趕緊上前,和早已等候多時的林寧一人拽住王建林一隻胳膊。
“建林!你瘋了?孩子剛回來,你有話不能好好說?”林寧柳眉倒豎,手上的勁頭可不小。
“我好好說?你看他說的那是人話嗎!”王建林一邊掙紮著想甩開兩人,一邊指著樓梯上方已經消失的身影破口大罵,“充三百萬送一百五十萬,花了一百萬還倒賺五十萬?這種侮辱智商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王建林氣得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手裏的那對極品獅子頭核桃被捏得哢哢作響。
“敗家子啊!簡直是敗家子!我王建林一輩子精打細算,怎麽就生出這麽一個玩意兒!”
王聰聰在一旁賣力地當著“人體支架”,心裏卻在暗暗佩服自家大哥。
能把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千億首富氣成這副德行,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登峰造極的本事。
“爸,我哥他……他可能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王聰聰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辯解。
“活躍氣氛?他那是想把我送進太平間活躍氣氛!”王建林終於停下了腳步,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還沒消。
林寧見狀,給王聰聰遞了個眼神,隨後溫柔地拍著王建林的後背,聲音放緩:“行了行了,思銘什麽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嘴上沒個把門,但違法亂紀的事兒他從不幹,頂多也就是在外麵胡鬧點。比起老李家那個把家底都輸在公海上的兒子,思銘已經算是有底線的了。”
提到“老李家”,王建林的火氣明顯降了一個檔次。豪門圈子就這麽大,比爛這種事,有時候確實能給人帶來不少慰藉。
王聰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空檔。
他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老頭子剛發完大火,心裏其實有一層對家人的愧疚,加上大哥剛才那一通亂搞,襯托得自己簡直就是五好青年。
“爸,其實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王聰聰鬆開手,站得筆直,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王建林斜了他一眼,餘怒未消地坐回沙發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說,隻要不是跟你哥一樣胡說八道,我聽著。”
“還是上次給你說那個事,我想跟家裏支五個億。”王聰聰深吸一口氣,“我想做網際網路投資。”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建林剛送到嘴邊的茶杯停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裏透著一股難以置信,隨後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小火苗再次竄了起來。
“五個億?還要投那個什麽網際網路?”王建林把茶杯重重一磕,“你哥剛‘賺’了我五十萬,你轉頭就要五億去砸那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你們哥倆是商量好了,打算今晚就把萬大集團拆了分贓是吧?”
王聰聰心中一凜,他前世在商海浮沉多年,太清楚2009年實業家對網際網路的偏見了。在王建林眼裏,房子、地皮、商場纔是資產,程式碼和流量那都是騙子的溫床。
“爸,網際網路不是虛的,它是未來的風口……”
“閉嘴!”王建林猛地站起身,“我看你是被國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洗腦了!五個億,那是多少個萬大廣場的利潤?讓你拿去聽個響?門兒都沒有!”
王聰聰剛要據理力爭,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寧。
她示意王聰聰先回二樓房間。
“聰聰,你先上去。”
等王聰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林寧這才轉過頭直視王建林。
這位林氏投資集團的掌門人,此時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那股女強人的氣場全開,竟隱隱壓過了王建林的威壓。
“王建林,你吼什麽吼?”林寧直視著丈夫的眼睛,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王建林一愣,氣勢弱了半分:“我這……我這是在教育兒子。”
“教育?你有過教育嗎?你除了給錢就是給皮帶。”林寧冷笑一聲,“聰聰是在跟你商量正事。他才二十出頭,想拿錢做點事業,這叫有誌氣。不管是成是敗,這都是經驗。總比你大兒子成天鑽在酒吧裏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強吧?”
王建林張了張嘴,沒說話。
“五個億,對萬大來說傷筋動骨了嗎?沒有。”林寧走到王建林麵前,雙手抱胸,“如果你覺得萬大的賬不好走,行,這錢我出。從林氏投資的賬上走,以後聰聰賺了錢,你也別想分一分紅。”
“哎呀,你看你,怎麽又扯到這上麵來了。”王建林最怕老婆來這一招,這不僅是家事,還牽扯到兩大商業帝國的臉麵。
要是讓外界知道,堂堂萬大公子的創業基金還得靠老媽出,他王建林的臉往哪擱?
林寧沒理他,轉頭看向二樓拐角處探頭探腦的王思銘,嗬斥道:“看什麽看?還不滾下來吃飯!整天就知道惹你爸生氣!”
王思銘嘿嘿一笑,跟個沒事人似的跑了下來,一邊跑一邊還衝著王聰聰豎了個大拇指。
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哥這頓打沒白挨,氣氛這不就給你烘托到位了?
王聰聰心裏一陣酸楚。他突然意識到,如果不是剛才大哥把老頭子的火氣全部引爆並消耗掉,自己這五億的計劃,恐怕連提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這家夥……難道真的是故意的?
中午,萬大府邸的餐廳裏,山珍海味擺了滿桌,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王建林自顧自地喝著小酒,一句話也不說。王思銘則像個餓死鬼投胎,專挑貴的吃,嘴裏還不時發出吧唧聲,聽得王建林眉頭直跳。
終於,在王思銘夾走最後一塊極品鮑魚時,王建林放下了酒杯。
“五個億,可以給。”
王聰聰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但有個條件。”王建林盯著小兒子,眼神裏恢複了商人的精明,“這筆錢不是白給的,是給你‘練手’的。如果你把這五個億揮霍完了,還沒做出個名堂來,你就得老老實實給我滾回集團上班,從基層做起,以後不許再提什麽網際網路創業。”
王聰聰心中狂喜。
作為重生者,他手裏握著未來十幾年的行業答案。五億對他來說,不是練手費,而是開啟一個時代的鑰匙。
“沒問題,爸。”王聰聰信心十足。
“行了,吃飯吧。”王建林擺擺手,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正在跟一根大骨頭較勁的大兒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思銘,你呢?你就打算一直這麽混下去?”
王思銘抬起頭,嘴邊還沾著油漬,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爸,咱們家現在有聰聰這個商業奇才撐著,我這個當哥哥的當然是負責花錢啊。這叫分工明確,資源優化配置。”
“滾!”王建林罵了一句,但眼角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
王聰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五億到手,第一步就是去截胡那些未來的獨角獸。他記得清清楚楚,2009年,有一家做即時通訊的公司正處於寒冬,還有那家做團購的鼻祖……
然而,他沒注意到,坐在他身邊的王思銘,正借著擦嘴的動作,悄悄發了一通簡訊。
內容很簡單:【抓緊時間。】
吃完飯,王聰聰興衝衝地回到房間,開始起草他的商業藍圖。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穩了。有家裏的財力支援,加上領先時代的眼光,他王聰聰註定要成為全球最年輕的投資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