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靜下來後,王思銘才清晰地感受到背脊與大理石地麵之間的冰冷堅硬。
身上那個人形掛件卻溫熱、柔軟,帶著酒氣與香水混合後的獨特氣息,像一張會呼吸的棉被,緊緊貼合著他的胸膛。
他試著動了動。
“嗯……”
唐研在他胸口無意識地蹭了蹭,似乎在尋找一個更舒適的睡姿,嘴角甚至溢位一絲晶瑩。
口水。
居然還流口水了。
王思銘的太陽穴神經猛地一跳。
他繃緊核心,試圖用一個翻身擺脫困境,可酒精浸泡過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使出的力氣像打在棉花上,剛抬起一點的身體又重重砸了回去。
“靠……”
王思銘放棄了,認命般躺平,感覺自己像條被抽了筋的死魚。
硬來不行,隻能智取。
他側過身,用手肘撐住地麵,像隻笨拙的毛毛蟲,一點一點將自己往外挪。
每挪動一寸,身上的人就貼得更緊一分,襯衫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嘶扯聲。
終於,在襯衫徹底變成一團鹹菜幹後,他才把自己從羊絨毯與唐研的夾縫裏,成功地“摳”了出來。
站起身,他垂眼看著地上的人。
唐研側躺著,羊絨毯被她踹開了大半,裙子側麵的拉鏈敞開,從腰際到肩胛骨,勾勒出一道光潔細膩的背部曲線。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安靜的陰影,整個人毫無防備。
王思銘沒再猶豫,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她重新抱了起來。
不重,卻很沉。
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再把這位姑奶奶給顛醒。
回到客房,他彎下腰,先將唐研的身體輕輕擱在柔軟的床墊上,等她完全躺穩,才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臂。
拉過被子,正要給她蓋上。
唐研卻忽然翻了個身,臉頰深陷在枕頭裏,迷迷糊糊地吐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的委屈。
“王思銘……你個混蛋……”
“說好的一起去滑雪……你又騙我……”
她的聲音很小,像被拋棄的小貓在夢裏發出的嗚咽。
王思銘蓋被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滑雪?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分手前一年的冬天?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視線裏沒有了平日的戲謔,隻剩下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將她滑落到臉頰的一縷亂發撥開,掖到耳後。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隨即,嘴角扯出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什麽別的。
他沒再多想,拉起被子蓋到她的脖頸,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轉身,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
“叮——”
電梯門在地下車庫緩緩合上,隔絕了門外那棟豪宅的奢華氣息。
狹小的空間裏,死寂了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陳赤赤第一個憋不住,笑得渾身都在抖,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癱在電梯壁上。
“你們……你們看見銘哥最後那個眼神了嗎?那隻手伸出來,每一個指頭縫裏都寫滿了‘救我’!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腹肌要笑出來了!”
“你還說!”許婧一個白眼飛過去,但自己也忍不住笑彎了腰,“你跑得比誰都快!跟見了鬼似的!”
“那場麵,誰敢多待一秒啊?”李金明撫著胸口,臉上還帶著後怕的紅暈,“孤男寡女,幹柴烈火,咱們留下幹嘛?當氣氛組啊?”
孫一洲和李佳航在一旁嘿嘿傻樂,顯然還沒從剛剛那刺激的一幕中緩過神。
胡歌和霍建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無奈與莞爾。
“說真的,”胡歌靠著另一邊的電梯壁,手指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了口,“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以前隻覺得這種情節是編劇瞎寫的。”
“劇本都不敢這麽寫。”霍建華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實實在在的感慨。
“何止是不簡單!”
陳赤赤立刻來了精神,瞬間挺直腰板,彷彿被誇的是他自己。
“我跟你們講,這!纔是我銘哥的常規操作!你們是沒見過更誇張的!想當年……”
“想當年什麽?”
許婧幽幽的聲音從旁邊飄來,一隻手已經精準地擰住了陳赤赤腰間的軟肉,然後,三百六十度旋轉。
“嘶——疼疼疼!”陳赤赤的臉瞬間皺成了包子,“老婆我錯了!我錯了!我就是打個比方!我的意思是,銘哥這叫個人魅力!對,無處安放的個人魅力!”
“哦?個人魅力?”許婧的笑容很危險,“我看你挺羨慕的?要不,我給你也介紹兩個,讓你也練練這‘博愛’的魅力?”
“別別別!老婆大人,我的世界裏隻有你一個太陽!”陳赤赤求生欲爆棚,就差當場唱情歌了。
電梯裏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李金明看著電梯鏡麵裏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感慨了一句:“不過說真的,我以前以為這種頂級公子哥,都是鼻孔看人的。沒想到王公子這麽……接地氣。”
“是啊。”胡歌點頭讚同,“能一起蹲路邊攤,能為朋友出頭……除了感情世界複雜了點,確實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叮。”
電梯到達地庫,門開了。
陳赤赤揉著腰,第一個竄了出去,嘴裏還在吹噓:“那必須的!我兄弟!人品一流!除了渣……呸,博愛了一點,沒別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