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銘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劉師師,大腦有那麽一瞬間因酒精和震驚而徹底宕機。
隨即,海王的本能接管了身體。他強行擠出一個自認為最無害也最真誠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街角偶遇多年未見的老同學。
“好巧啊,師師,你也在這兒玩?”
話音剛落,分手的那個下午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他坐在咖啡館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師師,我找大師算過了,咱倆八字不合,五行相剋。”
回應他的,是一杯兜頭蓋臉的冰美式,以及她再沒回頭的決絕背影。
劉師師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客氣、得體,就像對服務員說"謝謝"時的那種笑。然後她開口了:
“渣男。”
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比任何尖叫都刺耳。
然後,她抬起手,看似隨意地在王思銘胸口輕輕一推。
那力道不大,卻巧得讓王思銘失去了平衡,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兩步,一屁股跌坐回身後的卡座沙發上,姿勢狼狽。
劉師師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走向還在跟婁藝瀟她們聊天的唐研。
陳赤赤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行雲流水的一幕,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他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半個卡座,望向癱在沙發上的王思銘,眼神裏充滿了求證的意味。
王思銘麵如死灰,對著他,沉重地、緩慢地、帶著一絲英勇就義的悲壯,點了點頭。
確認了。
也是前任。
“嘶——”陳赤赤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孫一洲和李佳航則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睛裏的光亮得像兩個三百瓦的探照燈。
——大型倫理劇現場版!前排VIP坐席!今晚這酒喝得值回票價!
劉師師走到唐研身邊,沒多說什麽,隻是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胳膊,輕聲說:“走吧,回我們那桌。”
唐研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在沙發上裝死的王思銘,非但沒走,反而把劉師師也拉了下來,緊挨著自己坐下。
於是,局麵徹底成型——
王思銘被困在沙發正中間。
左邊,是剛剛才擰了他耳朵,此刻正端著酒杯,眼神能殺人的唐研。
右邊,是剛剛才稱他為“渣男”,此刻卻已微笑著和許婧聊起天來,彷彿什麽都沒發生的劉師師。
左右為男,插翅難飛。
王思銘覺得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否則今晚真要被“公開處刑”。他迅速在腦中盤算,左邊的唐研是明火執仗,右邊的劉師師是暗箭難防。相比之下,還是先解決明麵上的問題。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小心翼翼地向左挪了寸許,擠出討好的笑容,試圖先撲滅唐研這邊的火。
“糖糖,你聽我……”
話沒說完。
“咚!”
唐研頭都沒回,手肘向後精準一頂,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口。那力道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肋骨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哀鳴。
“呃——”王思銘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死命揉著。
好,熱暴力溝通失敗。
他強忍著痛,把身體轉向右邊,臉上重新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伸手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劉師師的衣角。
“師師,剛才那個……”
劉師師正和許婧聊著天,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似乎完全沒感覺到衣角被觸碰。
明麵上,風平浪靜。
桌子底下,一隻纖塵不染的白色平底鞋,卻精準地找到了王思銘那隻穿著樂福鞋的腳背。
然後,落下。
發力,碾壓,旋轉了半圈。
王思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瞬間繃緊,後背弓起,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的悶哼。他抱著腳,臉上的肌肉因劇痛而抽搐,卻還得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抬頭看去,劉師師依舊神色如常地在跟人聊天,甚至還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對他安撫性地笑了笑。
那笑容翻譯過來就是:再動一下試試?
旁邊的孫一洲和李佳航再也憋不住了,兩人捂著嘴,肩膀抖得像手機開了震動模式,喉嚨裏發出“庫庫庫”的怪笑聲。
王思銘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
那兩人被他一瞪,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厲害了,幹脆轉過身去,對著沙發背繼續抖。
王思銘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認命地往沙發背上一躺,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旋轉的鐳射燈,滿臉生無可戀。
累了,毀滅吧,趕緊的。
就在這時,卡座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師師?糖糖?你們怎麽跑這兒來了?”
一個溫和磁性的聲音響起。
王思銘眼前一亮,猛地從沙發上坐直。救星!
胡歌和霍建華找了過來,看到卡座裏這詭異的場景,也是一愣。
王思銘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立刻給陳赤赤發射了最高等級的求救訊號。
——快!搖人!就現在!
陳赤赤秒懂。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嗓門提得老高,手臂一揮:“哎呀!胡歌!華哥!來得正好!光喝酒沒意思,走走走,我安排了!咱們出去宵夜去!全算我的!”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給王思銘使眼色,那意思彷彿在說:哥們夠義氣吧!
坐在陳赤赤身邊的許婧,目光在唐研和劉師師臉上轉了一圈,最後接收到劉師師投來的一個無奈而瞭然的眼神。她看著自己男友和王思銘那點心照不宣的小動作,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陳赤赤,你幫忙打掩護打的挺利索啊!”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精準無誤地找到了陳赤赤腰間的軟肉。
然後,揪住。
三百六十度,緩緩旋轉。
“啊——嘶!”
陳赤赤那張笑成菊花的臉瞬間扭曲,一邊倒吸著涼氣,一邊還得維持著場麵上的熱情好客。
“走……走啊……我請客……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