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打在翠湖公館的地毯上,明晃晃的刺眼。
王思銘睜開眼。
後腰傳來針紮般的痠痛。
昨晚的過度操勞,加上之前在會議室被幾位前女友圍剿留下的抓痕,讓他的身體發出了嚴正抗議。
嗡嗡嗡。
床頭櫃上,新換的手機正以狂暴的頻率震動。
楊蜜半靠在床頭。
黑色真絲被麵半褪,露出斑駁紅痕的肩膀。
她兩根手指穩穩夾著王思銘的手機。
防偷窺膜擋住了螢幕內容。
但在靜謐的臥室裏,急促的震動聲囂張到了極點。
“密碼。”
楊蜜眼皮下壓,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哪怕不看螢幕,用腳後跟想也知道,現在發瘋般狂轟濫炸的,絕對是那些沒逮住人的“好妹妹”。
王思銘沒去搶手機。
身為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滿級海王,這個時候搶手機等於把脖子往鍘刀上送。
隨便編個“工作群”的藉口,更是對女人智商的侮辱。
他雙手撐著床墊,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順勢湊過去,下巴直接架在楊蜜雪白的肩膀上。
手臂自然環過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0912。”
王思銘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楊蜜夾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頓。
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是她的生日。
明知道身旁這個男人是條見慣風浪的世紀海王。
明知道這四個數字極可能是他應付修羅場備用的一百個密碼之一。
但偏偏就是這最俗套的一擊。
精準砸穿了她昨晚剛剛縫合的心防。
“真讓我看?”
楊蜜冷笑出聲,語氣裏的刀子卻鈍了不少。
王思銘笑了。
他太清楚人性的弱點,把鍘刀的繩子交到女人手裏,永遠比自己拚命捂著脖子更高明。
“隨便看。”
王思銘的手指在她腰側有節奏地摩挲。
“但在看之前,我得澄清一件事。”
楊蜜斜了他一眼:“你想說你那個好弟弟拿你賣錢換角色的事?”
“昨晚他把我關進包廂,那門我根本沒去推。”
王思銘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眼神幹淨,純粹,挑不出一絲破綻。
“那種電子鎖,我想走,一腳的事。”
楊蜜眉毛挑高:“那王大少怎麽忍住了?”
“因為聞到了你常用的香水味。”
王思銘語調低沉,帶出一股子無奈的寵溺。
“聞到那個味,我這條腿就廢了,邁不動。”
爛俗到了極點的土味情話。
但這種“老子就願意為你在大清早現編謊話”的端正態度,恰恰是渣男能活命的終極法寶。
楊蜜盯著那張疲憊卻依然惹眼的臉。
手機的震動還在持續,像是個荒誕的背景音。
啪。
她手腕一鬆。
手機直接摔進了厚重的地毯裏,徹底沒了動靜。
下一秒。
楊蜜修長的雙腿一跨,直接翻身騎在王思銘腿上。
雙手按住他的胸膛,狠狠往後一推。
王思銘砸進柔軟的枕頭裏,牽動了後腰的傷痛,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楊蜜俯下身子,長發掃過他的鼻尖。
“狡辯得是真好聽。”
她貼著他的耳朵咬牙切齒。
既然收不回這顆心,那就把這個人榨幹。
榨到他連打字回複外頭那些女人的力氣都沒有。
“看來王總昨晚休息得挺好,腦瓜子轉得夠快。”
楊蜜的手指順著他腹部的肌肉線條,一路往下劃。
“既然腿邁不動了,今天就別下床了。”
王思銘死死咬住後槽牙。
他看懂了那雙眼睛裏的狠絕。
自己親手挖的深情大坑,今天就是折壽也得填滿。
沒想到海王的終極試煉,原來是體力戰。自己又不是生產隊的驢。。。
……
中午十二點半。
普聰影業,總裁辦公室。
王聰聰把雙腿架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桌麵上平鋪著《夏洛特煩惱》的宣發排期表。
今天一早,楊蜜工作室發布了零片酬出演“秋雅”的官方通告。
整個娛樂圈直接炸鍋。
熱搜前五,萬大和普聰影業包攬三席。
這買賣,連底褲都賺穿了。
至於那個從小搶他風頭、天天到處留情的親哥。
被下藥般瘋狂的頂流女星關在天字一號包廂整整一宿。
估摸著現在救護車都已經開到翠湖公館樓下了。
砰!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王聰聰嚇得渾身一哆嗦,腿直接從桌沿滑砸下去。
王思銘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高定西褲還是昨晚那條,襯衫換了新的,領口張揚地敞著。
眼底掛著一抹熬夜的烏青,腳步踩得並不那麽實。
左手甚至還在不經意間貼著後腰。
但他偏偏走出了剛打下半壁江山的囂張氣場。
楊蜜緊緊挽著他的右臂。
一身幹練的職業高定套裝。
整個人容光煥發,眉眼間全是被滋潤透徹的慵懶風情。
平日裏娛樂圈殺伐果斷的拚命三娘不見了。
她偏著頭靠在王思銘肩上,嘴角噙著勝利者的笑意。
那是宣示主權。
王聰聰徹底傻眼了。
他瞪圓了眼睛,視線在兩人死死絞在一起的胳膊上轉了三個來回。
活見鬼了。
他哥這都沒死!
不但沒被生撕了,還把這尊殺神給盤服帖了?!
“怎麽,親哥都不認識了?”
王思銘走到待客沙發前。
強壓著後腰拉扯的痠痛,穩穩坐下,順勢翹起一個極具挑釁的二郎腿。
楊蜜順從地挨著他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襯衫領。
王聰聰幹嚥了一口唾沫。
“哥……你沒事?”
“能有什麽事。”
王思銘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
“跟楊老闆探討了一下影視藝術。”
楊蜜這才抬起眼皮,掃向對麵的王聰聰。
“王總。”
她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冷臉。
“多虧你昨天安排的地方。”
“合同準備好了嗎?我一會還要趕通告。”
王聰聰慌忙拉開抽屜。
抽出兩份裝訂好的檔案,三步並作兩步繞過辦公桌。
““嫂子,字簽這兒就行。”
王聰聰這聲喊得清脆響亮。
楊蜜握筆的手微頓,筆尖在A4紙上沁出一個黑點。
她沒抬頭,但緊繃的肩頸線肉眼可見地鬆軟下來。
她偏過身,大半重量直接壓向王思銘,手指順勢勾住他的西裝領帶,隨意繞了兩圈。
“懂事兒哈。”
“行了。”
她把合同一推,站起身。
“進組時間對接到我助理那裏。”
轉過頭看向王思銘時,那張冷臉瞬間化作春水。
她伸手捏了捏王思銘的側臉。
“我去趟公司。你趕緊回去補覺。”
她壓低聲音,貼著王思銘的耳朵吐字。
“敢去找她們,我找人把你第三條腿打折。”
一枚明晃晃的紅唇印落在了王思銘臉側。
高跟鞋踩著木地板,帶著一陣特調的香風,幹脆利落地走出了辦公室。
哢噠。
門關嚴實了。
偌大的辦公室內隻剩下王家兄弟兩人。
王聰聰臉上的震驚瞬間無縫切換成諂媚的笑。
他抓起桌上的頂級雪茄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打火機火苗竄起,上趕著去點煙。
“哥,真牛。”
王聰聰豎起大拇指。
“昨晚那陣仗,我還以為今天得去骨科住院部看你。”
王思銘沒接那根雪茄。
他確認門外走廊沒了動靜。
緊繃了一早上的肌肉終於徹底垮了下來。
後腰重重地砸進沙發軟墊裏。
拿親哥的命去換免費宣發?
這小王八蛋以為手裏攥著老頭子給的五億,就能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王思銘雙手交叉墊在膝蓋上。
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著王聰聰。
“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啊,小子。”
王聰聰被盯得頭皮發麻。
啪的一聲合上打火機。
“哥,那是嫂子主動開的價。我這也是順水推舟,幫你們解除多年的情感危機啊!”
王聰聰硬著頭皮狡辯。
“你看,你們現在多恩愛,簡直神仙眷侶!”
王思銘撐著膝蓋站起身。
單手兜進西褲口袋。
另外一隻手扶著後腰慢吞吞地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停住腳,偏過頭。
嘴角扯出一個令王聰聰毛骨悚然的弧度。
“拿親哥賣錢。”
“還逼你哥出賣色相。”
王思銘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他。
“這筆爛賬,我陪你慢慢算。”
“小王八蛋,給我等著。”
門被拉開。
走廊裏立刻飄蕩起極度囂張的口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