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銘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可謂膽戰心驚。
普聰資本總部他是絕對不敢再踏入一步了,自家的別墅周圍也滿是那些女明星的眼線。
他從車庫最深處翻出一輛不起眼的舊款奧迪,七拐八拐地躲進了一家極其私密的會所。
而這一切,都得“感謝”他那個賣哥不眨眼的親弟弟。
王聰聰不僅把他的實時位置給賣了,還大方地把他的私人聯係方式分享給了那些所謂的苦主們。
說是為了幫他一次性解決麻煩,實則是看他這個親哥在火坑裏掙紮覺得有趣。
嗡嗡嗡……
茶幾上新買的手機,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了半小時。
王思銘癱在沙發上,晃著杯裏的威士忌,終於認命地劃開螢幕。
好友申請那一欄,紅色的“99 ”紮得他眼疼。
跑是跑不掉的,這群女人能量大得很,真把她們惹毛了,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通過”鍵上,甚至做好了手機被罵到發燙的準備。
可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卻讓他後背的冷汗冒得更凶。
全都是溫柔刀。
唐煙:“思銘,那天人太多,我脾氣沒收住。你腳還疼嗎?我弄到了點進口藥膏,我們見一麵吧。”
劉師師:“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不怪你。三裏屯你最愛的那家日料,我訂好位置了,等你哦。”
句句軟語,字字誅心。
王思銘太懂這套路了。女人要是上來就破口大罵,說明氣撒完了,事兒不大。
現在個個裝得跟菩薩一樣,說明什麽?
說明她們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他這個獵物傻乎乎地撞上去,然後關門放狗!
“見麵?我怕是有命去,沒命回!”
王思銘咬著牙,在螢幕上打字回複:“最近頓悟,決定辟穀清修,勿擾。”
核心思想就一個:戰術性逃避,死也不去。
……
與此同時,普聰影業。
楊蜜交疊著長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裏那條“辟穀清修”的回複,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兔子不出洞?
那就一把火把洞口封死,看它能憋到什麽時候。
她收起手機,望向辦公桌後的王聰聰。
“王總,我聽說《夏洛特煩惱》的女二號‘秋雅’,還沒定下來?”
王聰聰停下筆,指尖在金絲眼鏡的邊框上輕輕點了點,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楊老闆,是想演喜劇?”
“零片酬。”
楊蜜直接丟擲王炸,“不管劇本合不合適,檔期是否衝突,秋雅這個角色,我零片酬出演。”
辦公室裏安靜了片刻。
王聰聰鏡片後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頂流大花,零片酬進組。這意味著幾千萬預算的節省,和鋪天蓋地的免費宣發。
這誘餌,大得驚人。
“楊老闆的手筆,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王聰聰雙手交叉,笑得像隻老狐狸,“條件呢?”
楊蜜從包裏抽出一張純金名片,連同一個地址,輕輕推了過去。
“今晚八點,翠湖公館天字一號。我要見到你哥,一個人來。”
王聰聰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敲,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滿了商人的愉悅。
這筆賬,連算都不用算。
他拿起名片,臉上的笑容真誠無比:“成交。楊老闆,合作愉快。”
賣哥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何況這次,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
“哥,前幾天會議室這事兒,確實是我看戲看得有點過火了。”
電話裏,王聰聰的聲音誠懇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
“為了彌補你受傷的身心,今晚翠湖公館天字一號,老弟我掏腰包,請你吃頓好的,順便開兩瓶你最愛的羅曼尼·康帝壓壓驚。不叫外人,就咱哥倆。”
王思銘聽著這番話,心裏的警報非但沒有解除,反而拉得更響了。
他瞭解王聰聰,這小子雖然坑哥,但從小到大闖了禍都知道乖乖順毛。
但親弟弟既然都服軟認錯了,要聊表心意,這個台階他當然得下。
加上他今天被那群前女友折騰得確實快憋瘋了,能有個清淨的高檔地方吃頓好的,正合他意。
“行,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八點整,翠湖公館。
王思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臉上的痕跡也被精心遮蓋,重新找回了萬大太子爺的派頭。
他走到天字一號包廂前,伸手去推門。
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身後一股巨力猛地撞上他的後腰。
王聰聰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在他眼角餘光裏一閃而過。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送”進了昏暗的包廂。
砰!
哢噠!
門被從外麵關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王思銘踉蹌幾步站穩,回頭猛拍門板:“王聰聰!你他媽搞什麽鬼?!”
門外傳來王聰聰飛速遠去的聲音,充滿了交易達成後的快活。
“哥!我可是說到做到請你吃大餐了!楊老闆親自設的‘壓驚宴’,夠有誠意吧?你就當為咱們家的影視帝國,獻身一次!”
“哦對了,楊老闆說這頓飯算她私下給你的‘壓驚宴’,慢用啊!”
腳步聲徹底消失,像是生怕被波及。
王思銘的手還貼在冰冷的門上,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小王八蛋的愧疚全他媽是裝的!
包廂裏很安靜,根本沒有羅曼尼·康帝的酒香,隻有一股淡淡的熏香,混著某種消腫藥膏特有的苦味。
他僵硬地轉過身。
紫檀木圓桌旁,一道身影靜靜坐著。
楊蜜一身黑色吊帶長裙,露出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驚人。
她正端著一杯水,姿態優雅。
旁邊的小茶幾上,赫然放著那管白天在辦公室沒用完的藥膏。
王思銘喉嚨發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擠出一個自認為最真誠,實則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蜜蜜,好巧啊。”
“過來。”
楊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罩住。
王思銘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現在,就是一個剛逃課就被教導主任抓回辦公室,準備接受三堂會審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