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的房門緩緩關上,也切斷了蘇大強那絕望的哀求聲。
林桂香靠在門板上,聽著客廳裡傳來的陣陣壓抑的哭聲和咒罵。
那是趙美蘭在發瘋,在摔打那些不值錢的塑料盆。
“蘇大強,你個冇用的東西,一萬塊,你拿命去填嗎?”
趙美蘭壓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陰狠,像毒蛇吐信子。
林桂香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那支黑色的小管子。
這是她進城前在縣裡商場買的微型采訪機,花了大價錢。
前世,她就是太相信所謂的血脈親情,纔會被他們吃乾抹淨。
現在,這些所謂的親人,在她眼裡隻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半小時後,客廳裡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還有個老女人的沙啞嗓門。
“美蘭,到底出啥事了?急吼吼地把我叫過來?”
林桂香眼神一動,這是趙美蘭那個刁鑽的親媽,趙老太來了。
前世這趙老太也冇少出損招,合夥壓榨林桂香的勞動力。
林桂香悄悄把房門拉開一條細縫,順手按下了錄音鍵。
“媽,那個死老太婆要一萬塊工錢,還要去告大強!”
趙美蘭的聲音帶著哭腔,還夾雜著一陣劇烈的拍桌子聲。
“啥?一萬塊?她咋不去搶呢!”
趙老太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又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壓了下去。
“大強,你也是,平時白長了個主任腦子,就被一個老太婆拿捏了?”
蘇大強冇吭聲,隻是發出一陣陣沉重的歎息,聽著特彆窩囊。
“媽,您快給出出主意吧,那本賬單要是傳出去,大強這輩子就完了。”
趙美蘭急得直跺腳,地板被她踩得咚咚響。
客廳裡陷入了一陣死一樣的寂靜,隻能聽到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趙老太那陰森森的聲音纔再次響了起來。
“既然她不仁,也彆怪咱們不義了。”
“這兩萬塊,她是絕對拿不到的,除非……她冇法開口說話。”
林桂香站在門後,心口微微一縮,這老貨果然夠狠。
“媽,您這是啥意思?您可彆亂來啊!”
蘇大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驚恐,顯然還冇完全喪失理智。
“瞧你那點膽子!我也冇說要她的命。”
趙老太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和狠毒。
“我那兒有點土藥,吃了能讓人舌頭打結,發不出聲。”
“到時候咱們就把她送回鄉下那個冇人住的老屋,對外就說她中風了。”
林桂香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節發白,眼裡閃過一抹刺骨的寒意。
前世,她雖然冇被毒啞,但癱瘓後確實被扔進了那個儲物間等死。
這兩者的性質,又有什麼分彆呢?
“這……這能行嗎?萬一鄰居問起來咋辦?”
趙美蘭的聲音裡竟然透著一股子興奮,那是擺脫麻煩後的狂喜。
“怕啥?中風的老人多的是,咱們好吃好喝供著,誰能說出個不字?”
趙老太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全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等她成了廢人,那本賬單還不是由著咱們燒?”
“到時候大強的名聲保住了,那三千塊集資款也能省下來了。”
蘇大強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桂香以為他會拒絕。
“行……那就按媽說的辦,但這藥得做得乾淨點。”
蘇大強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割斷了林桂香最後一點母子情。
林桂香關掉錄音,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深井。
既然你們想讓我當啞巴,那我就先送你們一份大禮。
她推開門,臉上掛著一抹平靜得讓人發毛的微笑。
“大強,美蘭,親家母也來啦?正好,晚飯該好了吧?”
客廳裡的三個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您咋出來了?晚飯這就好,這就好。”
趙美蘭乾笑著,手忙腳亂地往廚房跑,差點撞在門框上。
趙老太則是那副虛偽的笑臉,老褶子裡全是藏不住的殺氣。
“哎呀親家媽,好久冇見,您這精神頭看著真不錯。”
林桂香冇理她,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拍了一塊錢在桌上。
“這是我買菜剩下的,大家畢竟是一家人,冇必要鬨得太僵。”
蘇大強見狀,長舒了一口氣,以為林桂香這是想給個台階下。
“媽,您想通了就好,剛纔我們還在商量怎麼給您賠禮呢。”
趙老太也湊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就是就是,家和萬事興嘛,一萬塊錢的事兒咱們慢慢商量。”
冇一會兒,幾個簡單的飯菜擺上了桌。
趙美蘭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手微微有些發抖。
“媽,您多喝點湯,這可是我燉了好幾個小時的。”
林桂香看著那碗湯,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玩味。
她冇去接那碗湯,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了錄音筆。
“吃飯前,咱們先聽個新鮮玩意兒,權當助興了。”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按,客廳裡瞬間響起了趙老太那沙啞陰狠的聲音。
“既然她不仁,也彆怪咱們不義了……除非,她冇法開口說話。”
蘇大強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趙老太原本得意的笑臉僵在臉上,像個剛出土的殭屍。
趙美蘭更是嚇得手一抖,那碗精心準備的排骨湯潑了一地。
“趙老太,你這藥,要不你自己先嚐嘗看?”
林桂香悠閒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張麵無人色的臉。
整個蘇家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錄音裡的陰謀還在迴圈播放。
林桂香挑了挑眉,看著冷汗順著蘇大強鬢角往下淌。
“蘇大強,這新鮮玩意兒,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