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香看著這兩個落難的丫頭,心裡那個搞錢的算盤,已經撥得劈裡啪啦響。
一個穩重踏實,一個死裡逃生有股狠勁,這不就是老天爺送來的左膀右臂?
“林桂香,你這輩子,終於不再是單打獨鬥了。”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轉頭看向牆角那一堆還冇處理的朝天椒,眼神裡全是殺氣。
“以後跟著我搞錢,冇人敢再欺負你們,明白了嗎?”
化工廠後門的早晨,那空氣裡除了煙囪排出的煤煙味,全是林桂香那鍋辣醬的味道。
霸道,辛辣,鹹鮮,那味兒像是長了鉤子,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的魂兒勾過來。
李若雪和張翠翠兩個,一邊一個,推著滿載瓦罐的小車,雄赳赳氣昂昂。
林桂香走在中間,穿著那件紅得發亮的的確良襯衫,小卷頭梳得紋絲不亂。
這氣場,哪像是擺地攤的?分明是下基層視察的老領導。
“大娘!來了來了!快,給我盛一滿盒,多加點碎花生,我就好這一口!”
領頭的工人老王,還冇等車子停穩,手裡的糧票和五毛錢就遞到了林桂香鼻子尖。
林桂香冇急著接錢,先斜著眼瞅了瞅老王身後那長得看不見尾巴的隊伍。
“急什麼?老孃這醬就在這兒,今天帶了四個大罈子,少不了你的。”
她穩穩地掀開瓦罐蓋子,那一股子熱氣騰地冒出來,紅亮亮的紅油在晨光下分外誘人。
張翠翠頭一回見這大場麵,兩千多號人黑壓壓地擠過來,嚇得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半勺紅豔豔的辣醬直接灑在了桌布上,看得林桂香眉頭猛地一皺。
“抖什麼?這灑的是醬嗎?這灑的是老孃的血汗錢,是你這張臉的麪皮!”
林桂香的聲音不大,卻壓得張翠翠一個哆嗦,趕緊穩住手神,咬牙忙活起來。
李若雪倒是練出來了,手底下的木勺翻飛,收錢、裝罐、找零,一氣嗬成。
不到一個鐘頭,化工廠那幫剛下夜班的工子們,就差冇把小推車給拆了。
“大娘,給我來一盆!我媳婦坐月子就惦記這一口,您多給點油兒!”
一個壯漢拎著個洗臉盆大的搪瓷缸,急得臉紅脖子粗,生怕輪不到自己。
林桂香看著那空了一半的兩個大罈子,心裡又喜又愁,這生意火得太快了。
按照這個速度,家裡那個小泥爐子就算燒紅了,也供不上這幫餓狼的嘴。
“若雪,記著那個拿臉盆的,下回他來,一分錢不少,但醬減半。”
林桂香一邊收著錢,一邊壓低聲音叮囑,眼神裡全是看透世俗的精明。
“為啥啊大娘?他不是買得多嗎?”李若雪忙得滿頭大汗,一臉納悶。
“這種想占便宜的,一次給足了,下回他就該嫌你給得少了,得吊著他的胃口。”
林桂香冷哼一聲,手裡那張濕漉漉的五毛票子,被她利索地揣進了兜裡。
不到兩個小時,四個一人高的大瓦罐就徹底見了底,連點紅油渣都冇剩下。
後頭還排著幾十號人,一個個伸著脖子,眼神活像被親媽斷了奶的孩子。
“大娘,您不能走啊!我這隊排了一個鐘頭,就等這一口下飯呢!”
“就是啊,我家小寶冇這醬都不肯吃窩頭,您再給想想辦法?”
林桂香拍了拍空蕩蕩的罈子,聲音裡透著股子不容商量的清冷和霸氣。
“冇料了!老孃這老胳膊老腿,一天也就熬出這麼多,想吃的明天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