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是我林桂香的員工,你要是想領人,先問問這刀認不認你這身皮。”
王大被那白晃晃的菜刀一逼,酒瞬間醒了大半,腿肚子直打轉。
他身後的兩個閒漢一瞧這陣仗,也縮了脖子,嘴裡嘟囔著“家務事不摻和”。
“離婚?這年頭哪有正經女人鬨離婚的?離了老子,她準得在陰溝裡餓死!”
王大猶自嘴硬,眼神卻不敢往那刀鋒上落,左右躲閃著。
“餓死也比被你這畜生打死強!王大,你給我滾,彆臟了這地界!”
李若雪這時候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根粗重的燒火棍,眼睛腫得像桃子。
可她那腰板挺得筆直,那是林桂香昨晚一宿冇睡,硬生生給她揉出來的骨氣。
“喲,泥人還長性子了?”王大剛要上前,林桂香的刀往前遞了半分。
“滾!再讓我看見你在巷子口晃悠,老孃直接去廠保衛科告你故意傷害!”
林桂香這一嗓子,像是個悶雷,震得巷子裡的流浪狗都夾著尾巴跑了。
王大到底是慫了,恨恨地指了指李若雪,最後灰溜溜地鑽進了小衚衕。
李若雪看著那背影,身子一軟,手裡的燒火棍“咣噹”落地。
“大娘,我……我這就算是離了?”她聲音發顫,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離了。這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冇這個禍害,你的命纔算剛開始。”
林桂香冇去扶她,隻是轉身往院裡走,語氣依舊是那種看透世俗的涼薄。
“趕緊洗把臉,咱們還得去農貿市場盯著那一罈子辣椒,彆在這兒掉馬尿。”
她剛走到巷子口,打算去尋個板車,卻在那個堆滿爛菜葉的垃圾堆旁停住了。
那裡蜷縮著一個姑娘,看著也就十**歲,身上那件花棉襖爛得成了布條。
那姑娘叫張翠翠,是被家裡親爹為了五十塊彩禮,賣給深山老林當童養媳的。
前世林桂香在化工廠後門見過她,那會兒她已經被折磨得瘋瘋癲癲了。
可現在,這姑娘正趴在早春的薄霜裡,後腦勺上那個血窟窿,看著怪嚇人的。
林桂香歎了口氣,這地府轉了一圈回來,怎麼淨碰見這些苦命的種子。
“若雪,搭把手,把這斷了氣的拎回去,看看閻王爺收不收她。”
回到院子,林桂香利索地給張翠翠清了傷口,動作生猛,一點都不溫柔。
張翠翠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林桂香那張滿是褶子、表情冷淡的臉,驚叫一聲。
“大娘,彆把我送回去……我能乾活,我吃得少,我求您了!”
她掙紮著想跪下,額頭上的紗布滲出了紅印子,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林桂香坐在小板凳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苦蕎茶,眼神冷得像冰。
“我這兒不養閒人,想要活命,就得把你腦子裡那些求人的想法全摳了。”
“明天起,跟著若雪去早市推車,一天睡三個小時,受得了你就留下。”
張翠翠愣住了,她本以為會聽到什麼憐憫的話,結果這老太太比婆家還狠。
可她看著桌上那碗加了紅糖的熱薑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
“我受得了!隻要不回那個火坑,讓我乾什麼都行!”
林桂香冷哼一聲,起身去灶台盛了一碗稠的,重重拍在張翠翠手心裡。
“哭有個屁用,眼淚要是能換錢,老孃前世早就成首富了。”
“吃飽了就去洗那十個大瓦罐,洗不乾淨,明兒個你就去大街上要飯吧。”
張翠翠捧著碗,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心裡那塊冰像是被這冷硬的話給燙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