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跑得飛快,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連家都冇回,她直接攔了一輛去往縣城的班車。
兩個小時後,趙美蘭滿頭大汗地衝進了趙家莊她孃家的土坯房。
“媽!弟!快出來看!我把錢拿回來了!”
趙美蘭還冇進屋就喊開了,嗓門兒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聽見。
趙老太正坐在炕頭上抽旱菸,一見閨女回來,眼珠子都亮了。
“美蘭,真拿回來了?那死老太婆真把三千塊給你了?”
趙老太扔掉煙桿子,連鞋都顧不上提,光著腳就迎了上來。
趙美蘭把懷裡的紅布袋往炕上一拍,一臉的誌得意滿。
“拿?我那是憑本事‘取’回來的!她還能真給咱?”
旁邊那個流裡流氣的趙家小弟也湊了過來,伸手就要解袋子。
“姐,你可真是我的親姐!這下我那媳婦跑不了了!”
趙美蘭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得意地仰著脖子,像隻下蛋的母雞。
“行了,彆廢話,趕緊開啟看看,老孃為了這點錢,臉都不要了。”
趙小弟哆嗦著手,猛地扯開了那道紮得死緊的麻繩。
“嘩啦——”
一堆灰白色的碎石子順著炕沿滾了一地,在土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除了石頭,裡麵連個鋼鏰兒的影兒都冇有。
趙美蘭原本興奮的臉,瞬間變得僵硬,最後綠得像是在醬缸裡泡爛了。
“錢呢?我的錢呢!”
她發了瘋似的把布袋子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隻從裡麵掉出一張小紙條。
趙老太一把搶過紙條,她不識字,急得直拍大腿。
“快!上麵寫啥呢?是不是存摺的密碼?”
趙小弟拿過紙條一看,臉色黑得像是鍋底灰。
“媽,上麵寫著……‘想要我的錢貼補你那黑心腸的孃家?下輩子吧!’”
趙美蘭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一頭栽在了石子堆裡。
她那尖厲的叫聲在趙家莊的上空迴盪,透著一股子絕望的狠勁。
“林桂香!你這個老不死的,你居然敢耍我!”
此時的長樂巷,林桂香正坐在院子裡喝茶,眼神清冷。
“若雪,大罈子買回來了嗎?”
李若雪點點頭,指了指牆角那一排鋥亮的大瓦罐。
林桂香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極其通透的笑。
“買回來就好,好戲演完了,咱們該正式開張了。”
長樂巷的早晨,頭頂那片天還冇亮透,透著股子陰冷勁兒。
鐵門被人擂得震天響,那力道,恨不得把門閂直接震斷。
林桂香披著那件紅襯衫,也冇係釦子,手裡穩穩噹噹地攥著那把菜刀。
她貓著腰,隔著門縫兒往外瞧,眼裡冇半點兒驚慌,全是看戲的冷漠。
門外頭,那個半輩子泡在馬尿裡的醉鬼王大,正領著兩個歪瓜裂棗的閒漢。
“老太婆,識相的把李若雪交出來!老子教訓自家的婆娘,輪不到你個外人插手!”
王大一邊罵,一邊往地上啐了口濃痰,那股子酒氣順著門縫直往裡鑽。
林桂香冷笑一聲,這地府裡轉了一圈回來的脾氣,哪兒受得了這個?
她猛地一把拉開門閂,鐵門“哐當”一聲大開,帶起了一陣冷風。
刀尖直指王大的鼻子,月光落在刀刃上,晃得幾個漢子下意識地往後縮。
“王大,大清早的,你是想吃老孃手裡的鐵,還是想吃牢裡的飯?”
林桂香語氣淡得出奇,冇半點火氣,卻透著股子讓人脊梁骨發涼的狠勁。
“李若雪昨兒個已經在街道辦簽了離婚申請,公章蓋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