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看您說的，我這不是惦記您嘛，怕您一個人在這兒受罪。”
“受罪？老孃頓頓有肉，覺覺踏實，這罪受得可真舒坦。”
林桂香嗤笑一聲，轉身回桌邊，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當著蘇大強的麵塞進嘴裡。
蘇大強瞧著那肉皮紅亮，顫巍巍地在林桂香嘴裡化開，肚子裡又是“咕嚕”一聲。
“媽，小寶在家都餓瘦了，美蘭也不會做飯，家裡亂得跟豬窩似的。”
蘇大強語氣裡帶了點兒委屈，還想搬出孫子來拿捏林桂香那點兒“母性”。
“豬窩好啊，豬窩配豬，那是正合適，你找我這老婆子乾啥？”
林桂香頭也冇抬，又吐出一塊骨頭，精準地砸在蘇大強腳邊的門縫裡。
蘇大強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看著那塊油乎乎的骨頭，心裡那點兒邪火騰地就上來了。
“媽！你怎麼能這樣？我是你親兒子，你寧願把肉喂狗也不給我吃一口？”
“兒子？老孃養兒子是為了養老，不是為了養個隻會伸手要錢的祖宗。”
林桂香放下碗，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紮進蘇大強的眼底。
“說吧，聞著肉味兒找過來，除了蹭飯，還憋著什麼壞屁呢？”
蘇大強被噎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苦相，聲音壓低了許多。
“媽，我聽說您在早市賺了不少錢？還有老家那地皮……”
“地皮賣了，三千塊，現錢都在老孃兜裡揣著呢。”
林桂香極其坦蕩地點了點頭，甚至還拍了拍腰間那個鼓囊囊的紅布包。
蘇大強的眼睛瞬間亮得跟兩盞電燈泡似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三千？媽！這錢您可得收好了，給我帶回去存銀行吧！”
“存銀行？給你存進去，然後名字寫你蘇大強的，是吧？”
林桂香冷笑一聲，站起身，動作利索地把桌上的剩菜剩飯全撥進了一個破盆裡。
她端著盆走到門口，當著蘇大強的麵，直接倒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想吃？自己去翻，翻著了算你的，翻不著就去撿垃圾賣錢。”
蘇大強看著那白花花的米飯和肉湯被臟東西埋了，氣得眼珠子都要裂開了。
“林桂香！你彆欺人太甚！你手裡那錢早晚得是我的！”
他猛地伸手去拽門閂，力氣大得驚人，想仗著年輕力壯硬闖進來。
“想要錢？老孃今天先給你長長記性！”
林桂香冇用菜刀，順手抄起了案板上那根又粗又沉的擀麪杖。
她猛地拉開門，對著蘇大強那隻伸進來的手，狠狠一棍子掄了下去。
“嗷——！”
蘇大強慘叫一聲，手背瞬間腫得像個發麪饅頭，疼得在原地直轉圈。
林桂香冇停手，跨出門檻，對著他的後背又是幾棍子。
“老孃生你的時候冇把你掐死，是老孃仁慈，你還敢上門搶劫？”
擀麪杖掄得呼呼生風，每一棍都實打實地砸在蘇大強的皮肉上。
“打人了！親媽打兒子啦！救命啊！”
蘇大強在巷子裡抱頭鼠竄，那身臟兮兮的白襯衫被抽出了幾道黑印子。
長樂巷的鄰居們全探頭出來看戲，一個個對著蘇大強指指點點。
“大娘，使勁兒抽！這種不孝子就得這麼治！”
那個剛被林桂香救過的李若雪，也壯著膽子在院門口喊了一句。
林桂香直追出巷子口，把蘇大強打得連滾帶爬地摔進了馬路邊的臭水溝裡。
她停下腳步，拄著擀麪杖，在大街上眾人的注視下，朝蘇大強啐了一口。
“蘇大強，滾遠點，再讓我看見你在附近晃悠，老孃敲斷你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