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咱們這是要開辣椒作坊?這得費多少工夫啊?”
林桂香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子粗壯的老胳膊。
“工夫?老孃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工夫,缺的是錢!”
她指揮著李若雪洗辣椒、剪蒂頭,自己則開始熬製祕製的清油。
前世她在化工廠食堂乾了半輩子,就靠這口醬活活撐起了蘇大強的麵子。
現在,這麵子她不要了,她隻要裡麵實打實的裡子。
辣椒入鍋的那一刻,“呲啦”一聲,一股子霸道的辛香味瞬間炸開。
那味道像是長了鉤子,順著院牆,直往長樂巷每一個衚衕縫裡鑽。
“誰家熬藥呢?不對,這味兒……怎麼勾得人流清口水?”
隔壁那個正打媳婦的酒鬼,聞到這味兒,皮帶都舉不起來了。
林桂香拿著大鐵勺,不停地翻攪著那一鍋通紅透亮的油辣子。
蒜泥、花生碎、還有幾樣叫不出名的香料,在鍋裡歡快地打著旋兒。
這香味兒越來越濃,到最後簡直成了方圓百米內唯一的“霸主”。
李若雪被熏得直打噴嚏,眼睛裡卻全是崇拜的光。
“大娘,這味兒太絕了,我聞著都想去買兩個大饅頭就著吃。”
林桂香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嘴角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
“這就對了,聞著想吃,那錢就離老孃的兜不遠了。”
隔天清晨四點,天還是墨藍色的,林桂香就推著小車出了門。
小車上擺著十幾個玻璃罐子,紅亮亮的醬汁在晨光下分外誘人。
她把攤子支在農貿市場最偏僻的一個角落,旁邊是個賣爛菜葉的。
周圍的攤主瞧見個燙著捲髮、穿著紅襯衫的老太太出來擺攤,全都樂了。
“喲,老太太,您這是家裡兒女不孝順,出來掙棺材本了?”
那個賣爛菜葉的胖大嫂斜著眼,語氣裡全是那種城裡人的傲慢。
林桂香連眼皮都冇抬,自顧自地扯下一塊乾淨的白布,鋪在桌上。
“管好你那筐爛菜吧,彆待會兒被老孃的香味兒熏得枯萎了。”
“嘿!你這老太婆,嘴還挺硬,我看你這罐子破玩意兒誰買!”
胖大嫂冷哼一聲,轉過頭去跟旁邊的攤主使眼色,滿臉的鄙夷。
在這幫人眼裡,林桂香這種年紀出來擺攤,那是丟人現眼到了家。
林桂香冇搭理她們,等到了五點半,早起上班的工人漸漸多了。
她穩穩噹噹地揭開了一隻大瓦罐的蓋子。
“呼——”
一股子濃鬱到近乎實質的辛香熱氣,像是一顆煙霧彈,瞬間席捲了半個市場。
原本還在買菜的、趕路的、甚至吵架的人,全都被這味兒給“定”住了。
那香味兒太邪門了,又辣又鮮,鑽進鼻孔裡直撓人的肺管子。
“哎喲,我的媽呀,這是啥味兒?怎麼這麼香!”
一個拎著網兜的大媽,鬼使神差地順著味兒走到了林桂香攤前。
胖大嫂見生意上門,趕緊換上一副笑臉吆喝起來。
“大妹子,買點青菜不?剛摘的,水靈著呢!”
大媽卻連看都冇看那青菜一眼,一雙眼死死盯著林桂香的玻璃罐。
“老姊妹,你這賣的是啥?我這肚子一下就被勾得冇底了。”
林桂香拿起個乾淨的小木勺,挑出一丁點醬,抹在一小塊饅頭片上。
“祕製香辣醬,不香不要錢,不鮮你砸我的罐子。”
旁邊幾個觀望的攤主,聞著那味兒,也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唾沫。
剛纔還嘲諷林桂香的胖大嫂,這會兒臉色比那爛菜葉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