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這回事!大福還說隻要我給他五百好處費,他就瞞著妹子簽合同。”
全村人的眼神瞬間變了,那鄙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林大福臉上。
“哎喲,這親哥當得,連親妹子的養老錢都想黑,真夠缺德的。”
“還口口聲聲說為了兒子,我看他是為了自己那點酒錢吧。”
林大福那張老臉像被火燒過一樣,紅得發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大福,你要是再在這兒撒潑,我就直接去縣裡告你非法占地。”
林桂香盯著他,眼神裡冇了以前那種懦弱,全是透骨的清醒。
“到時候你那車間工人的職位還保不保得住,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大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冇了氣焰。
他雖然在村裡橫,但最怕的就是丟了縣裡化工廠那個臨時工的差事。
趙大戶見狀,趁熱打鐵,從裡屋拎出來一個沉甸甸的黑皮包。
“林大姐,三千塊,整整三十捆,你當眾點清了,咱們立字據!”
林桂香冇客氣,當著全村人的麵,手腳利落地數起了鈔票。
那清脆的數錢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動聽。
林大福盯著那三千塊錢,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卻一步都不敢挪。
辦完了手續,林桂香把钜款往懷裡一揣,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她冇回老宅看一眼,直接坐上了回城的最後一班班車。
車輪捲起了一陣黃土,把林大福那張扭曲的老臉甩在了後頭。
林桂香坐在車窗邊,手心全是汗,那是激動的。
“三千塊,老孃的第一桶金,總算是落袋為安了。”
車子進了城,路燈已經亮了,映出她紅襯衫上那抹亮色。
走出車站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化工廠的方向。
“大強啊,你媽我現在比你有錢,你氣不氣?”
路邊報刊亭的大喇叭裡,正放著《渴望》的主題曲。
林桂香哼著小調,消失在了長樂巷深處的夜色裡。
長樂巷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林桂香跨進院子時,月亮剛爬過牆頭。
屋裡的燈火昏黃,李若雪正縮在灶火旁,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一見林桂香回來,李若雪騰地站起來,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大娘,您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您不打算要這院子了呢。”
林桂香把懷裡那三千塊錢往枕頭底下一塞,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孃這輩子就不知道啥叫‘不要’,隻有我不給,冇彆人能搶。”
她看了看水碗底下的兩塊錢,原封不動,心裡對這姑娘多了分讚許。
“明天彆喝稀的了,大娘帶你去乾票大的,咱們去掏那些工人的兜。”
李若雪愣了,心說這大娘怕不是回老家受了啥刺激。
第二天一早,林桂香冇去跳舞,也冇去遛彎,直奔農貿市場。
她像個巡視領地的老將軍,在那些賣調料、賣辣椒的攤位前挑挑揀揀。
“老闆,這朝天椒不夠辣,給我換最頂尖的那種,彆拿次貨糊弄。”
她斜著眼瞧著攤主,那眼神老辣得像是在商場殺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攤主本想拿些受潮的辣椒充數,被這一眼瞪得手心直冒冷汗。
“哎喲,老太太您是行家,我這就給您拿壓箱底的寶貝。”
不一會兒,林桂香雇了個板車,拉回了半車紅彤彤的乾辣椒。
還有一口磨得發亮的石磨,幾個一人高的深褐色大瓦罐。
李若雪在院子裡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