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您這位老前輩還用我教？您徒弟我敢不聽？”
“誰是你徒弟？！上崗才六天，倆一等功！你服不服？！”
電話那頭，唐保國長出一口氣，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聲音發虛、語速發飄，還帶著點剛挨完雷劈的恍惚勁兒：
“不是‘一個一等加一個二等’——是連著兩個一等功！”
“李玉芬那案子，兇手就是謝鬆！”
“她指甲縫裡摳出來的皮屑，DNA和謝鬆對得嚴絲合縫，一點不差！”
“再翻塗和子村的老底兒，這人從頭到尾就死盯李玉芬——表白被甩後瘋了一樣纏著不放，村裡大爺大媽全說他‘魔怔了’！”
“這下懂了吧？”
趙誌華腦袋‘嗡’一聲，像有人在他太陽穴上點了串小鞭炮。
嘴咧得老大，能直接夾住倆溏心蛋。
“打住！先別急！”他猛拍自己腦門，“容我捋三秒！”
“謝鬆搶槍落網，想立功減刑，才主動交代李玉芬那起命案……”
“可你意思是——這案子，根本就是他親手乾的？！”
“他自個兒舉報自個兒？！”
殷晃當場僵住，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
啥？！
謝鬆不止搶槍，還姦殺？！
兩樁重罪摞一塊兒，槍斃十回都嫌少！
本來盤算著自首換條生路，結果一扭頭——把自個兒送進死刑執行單裡去了？！
這套路……咋越看越眼熟？
跟上回那個李東，簡直就是影印出來的！
唐保國嗓子都啞了：“現在知道我為啥腿軟了吧？”
“熟不熟悉？”
“謝鬆搶槍沒傷人，判個無期頂天了。”
“現在？死刑，板上釘釘！”
“跟李東一模一樣！一個自首把自己送上斷頭台，一個舉報直接給自己發了‘槍決通知單’！”
“以前我信科學，信推理，信證據環環相扣。”
“現在？科學它也懵圈了！”
趙誌華沒接話，反倒越聽越樂，嘴角越翹越高，最後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管它科不科學！離大譜！太離譜了！”
“咱派出所一口氣拿下倆一等功！還是我徒弟乾的！”
“哈哈哈！別說全省十佳，今年全市警察朋友圈封麵，必須是他！”
哢噠——電話掛得乾脆利落。
他轉身圍著殷晃繞圈，眼神跟研究UFO殘骸似的。
殷晃渾身發毛：“師傅……您有話直說，別繞！”
趙誌華摸著下巴，一臉匪夷所思：“模樣倒是周正，咋能整出這種神操作？”
“我抓的人，咋一個個像裝了外掛，還是出廠自帶？”
“功勞不敲門，它自個兒按門鈴，還附贈快遞簽收單？”
“我在蘭城乾二十年，頭一遭見活的！”
殷晃苦笑：“師傅，真不是我故意的……他舉報那天，壓根不知道自己就是嫌疑人！”
“他就想隨便漏點線索，混點減刑分。”
“誰能想到——他自己就是那根唯一的‘導火索’？”
趙誌華抬手‘啪’一下拍他肩膀，震得殷晃晃了兩晃：
“想那麼多幹啥！功勞歸你！人是你帶回來的，案是你撕開的！”
“唐保國白跑一趟，回頭還得請你喝喜酒！這頓酒，你得讓他喝到吐！”
說完他仰頭大笑，鞋底冒煙般衝出辦公室，背影快成一道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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