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笑了,語氣輕得像風裡的一片葉子:“為啥來中國啊?可能就是命吧。”
“這幾年老做夢,夢見小時候那片草地,滿鼻子都是桉樹味兒,睡得特別香。”
“不過無所謂,等乾不動了,我就回那兒養老。葉落歸根嘛。”
她話音一落,肩膀就鬆了,眼神也軟了下來。
跟在魔都那些場合完全不一樣——那兒走路帶風,說話拐八道彎,生怕多漏一句真話。
可眼前這人……太乾淨了,像杯沒加糖的白水,看著不設防,反倒讓她心裡那些憋了幾年的委屈,忍不住想往外倒一倒。
她甚至有點想:這人要真成了我後半輩子的伴兒,日子……或許也不賴。
可這話一出口,殷晃腦子裡“轟”地一聲——
操,這女人不簡單。
澳洲長大的,潛伏在國內,裝成個主持人,還一副“幹完這攤子就走”的德行。
——這哪是相親物件?這分明是諜戰片主角親媽。
他差點笑出聲:我出來見個姑娘,怎麼撞上個臥底特工?
他不敢想,要是真把她帶回去,同事會用什麼眼神看他——是敬佩?還是笑他被美人計套住了?
可笑歸笑,手沒閑著。
指尖已經摸到了後腰那片冰涼的金屬——鋼銬,一直貼身帶著。
穿便衣?無所謂。
他從不脫這玩意兒,就為等這種——說翻臉就翻臉的瞬間。
現在,時候到了。
殷晃心裡直犯嘀咕:這姑娘,怕不是個“影子人”。
但沒實打實的證據——頂多七分信。
警校那幾年,他沒光練摔跤、瞄靶子,犯罪心理、微表情識別、情報邏輯鏈、反偵察推演……這些課全啃透了。
別人練肌肉,他練腦迴路;別人記槍械引數,他背行為漏洞圖譜。
偏偏他兩手都硬:格鬥課能把教官摔得齜牙咧嘴,射擊場能追著晃動的靶子打穿三環;
理論考試更絕——次次榜首,連老師出題都專門繞著他設陷阱,結果他照樣滿分飄過。
說白了,就是腦子轉得快、手腳穩得住,妥妥一個不講理的“雙優狠角色”。
七分?夠動手了!
手銬“哢”一聲,甩得乾脆利落。
再看這位程蕾姑娘,說話的調調就透著不對勁——
聊起咱國家,語氣輕得像在翻一頁舊報紙,壓根兒沒當回事。
可她身份證上明明白白印著華國戶籍、出生地是青州老城區,祖墳還在城西林家溝。
不就是出去唸了幾年書、混了幾頓西餐、拿了個綠本護照?
難不成護照邊角燙了金,骨頭縫裡就自動長出洋文來?
真撕開麵子講——外國人眼裡,這種連自己姓啥都嫌寒磣的,連看門的土狗都不如。
狗還知道沖主人搖尾巴,這人連“主”字怎麼寫都懶得想。
所以哪怕眼下沒釘死的證,
哪怕回頭查出來是個烏龍,鬧得滿城風雨、同事笑話……
他也照抓不誤!
真要坐實她是搞情報的,那就是替百姓清障,為國門站崗!
再說了——
頭回相親,直接把物件拷進派出所。
他媽以後提親得先查戶口、驗政審、過三審。
就算再安排,介紹人一開口:“哎喲,殷警官啊?上次見麵直接給人戴上鐐子!”
誰還敢上門?連紅娘都得遞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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