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華張了張嘴，聲音乾巴巴地飄出來一句：
“周局……那人……不是王躍強。”
他千裡迢迢趕過來，就為給殷晃遞二等功申請表。蘭城就在省廳門口，他連杯熱水都沒喝上，一腳踹開門就沖了進來——結果呢？抓錯人了？
他腦子“嗡”一下，當場就懵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旁邊廖振龍本來還掛著笑，下一秒臉就冷了，笑沒影了，眉頭擰成個疙瘩，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周歲渾身一緊，後背瞬間濕透，冷汗直往下淌。
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釘出來的：“趙誌華，你他媽給我說清楚——這事兒能亂開涮嗎？！”
趙誌華卻一點都不急，語氣平得跟涼白開似的：“周局，他不是王躍強。但他，是真·A級通緝犯。”
周歲腦子當場宕機：“啥？不是王躍強？……那他是誰？”
“林三河。”趙誌華吐出三個字，“全國通緝榜第七，殺了三個民警，躲了七年，懸賞一百萬。”
“他……整容了。”
“整成了王躍強的樣子。”
“殷晃前兩天剛背過逃犯檔案，王躍強的照片他記得死牢。今天一照麵，他就覺得不對——臉是那張臉，可走路拐腳、眼神飄忽、抽煙的姿勢……全不是那味兒！”
“當場就按住了，押回所裡一盤問，證據鏈哢哢對得上。”
“這人真名林三河，沒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又補了一句：
“殷晃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是真認出來的。”
辦公室裡，死一樣的靜。
廖振龍慢慢挺直腰，眼神一下亮了，跟夜裡突然竄起來的火苗似的。
他沒吭聲，可嘴角，悄悄往上彎了。
“那小子叫宋立，A級通緝犯，怕咱們抓他，乾脆去動了刀子，想換張臉重新做人。”
“結果你猜怎麼著？他照鏡子那一眼，直接傻了——整出來這張臉，他媽是另一個A級通緝犯王躍強的！”
“他自己壓根不知道長成誰，還以為能矇混過關，金蟬脫殼呢！”
“偏巧讓殷晃碰上了，人沒跑，當場逮個正著。”
“這事說起來正常嗎？不，這事兒太離譜了！我彙報完了，周局。”
周歲聽完，第一反應是：這編劇在寫喜劇片？
第二反應是：趙誌華是不是拿我耍著玩？
第三秒，他腦門一炸——我特麼正跟省廳打電話呢！
趙誌華再能吹，也不敢在這兒胡扯這種鬼話！
再說了，這人平時咋呼得跟炸雷似的，可真正經彙報，從來沒說過半句虛的。
一想到這兒，周歲臉徹底僵住，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來。
嘴一咧，脫口而出：“臥槽！”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廖廳長就在邊上坐著呢！
可廖振龍聽見了，沒罵，反而“噗”一聲笑了，像剛聽了個特好笑的段子。
“喲，趙誌華跟你說了啥大事？把你整得跟見鬼了似的？”
周歲不吭聲，啪一下掛了電話。
一屁股坐下，劈裡啪啦把宋立的事全倒了出來。
廖振龍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慢慢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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