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敢害我？我用你的錢，請你看大戲
次日。
風，尚未起。
但整座京城，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
天色微明。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
京城的主幹道上，早已戒備森嚴，凈水潑街，黃土墊道。
禁軍如林，將道路兩側封鎖得水泄不通。
無數百姓隻能從緊閉的門縫窗隙間，窺探那即將到來的，屬於帝國的無上威儀。
馬蹄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如悶雷滾過大地。
打頭的，是善撲營最精銳的護軍。
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腰佩彎刀，背負強弓。
胯下是神駿的西域大馬，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微的火星。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刀鋒般的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之氣，讓所有窺探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讓所有人都失語的馬車。
那是一座移動的水晶宮。
車身，通體由最頂級的金絲楠木打造，木紋在晨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華。
拉車的，是八匹毛色純白，沒有一絲雜毛的西域寶馬。
最駭人聽聞的，是車廂的四壁。
那並非傳統的木雕或漆畫。
而是四麵巨大、完整、通透到極致的水晶玻璃。
在微曦的晨光中，這輛馬車熠熠生輝，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在這輛水晶宮的後麵，還跟著望不到頭的，長長的車隊。
數十輛馬車，井然有序。
有的，專門用來運送太子每日換洗的衣物。
有的，裝著太子平日消遣的書籍畫冊。
有的，拉著那個巨大得誇張的可拆卸楠木浴桶。
甚至還有專門的車輛，用來運送從玉泉山取來的，隻為太子一人沐浴用的泉水。
禦廚的車隊，戲班子的車隊，運送藥材補品的車隊……
一應俱全。
這哪裡是北巡。
這分明是將一座紫禁城，從京城的地基上完整地切割下來，讓它在這片大地上，緩慢而霸道地移動。
而在車隊的最末端。
與那些運送雜物、馬料的車輛混雜在一起。
有一輛毫不起眼的，窗戶被厚厚木板釘死的黑色囚車。
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索額圖，就蜷縮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與顛簸之中。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活屍，任由身體隨著車身的晃動而撞在冰冷的木板上。
車隊緩緩駛出午門。
透過木板上一道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
索額圖看到了。
他看到了遠處，皇上那明黃色的禦駕。
他看到了那輛在陽光下，刺眼得如同神跡一般的，水晶馬車。
他看到了，皇上親自將太子，從自己的禦駕上，扶了下來。
康熙的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寵溺笑容。
他親手為太子整理著那件黑狐大氅的衣領，嘴裡還在不停地叮囑著什麼。
而太子，則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柔弱模樣，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不捨與依賴。
那一幕，父慈子孝，天經地義。
索額圖看著那道縫隙裡的光景，忽然，笑了。
他張開嘴，無聲地，瘋癲地，笑了。
肩膀劇烈地聳動，枯瘦的胸膛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一個破了洞的風箱。
兩行渾濁的淚，從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中，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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