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裝得這麼像，父皇你怎麼不看我
胤礽放下筆，靜靜看著宣紙上那個墨跡淋漓的“風”字。
字跡張狂，鋒芒畢露，一如他此刻的心。
何柱兒從殿外輕手輕腳地挪了進來，躬著身子，聲音壓得極低。
“爺，萬歲爺在乾清宮設宴，為您踐行。”
“所有在京的阿哥們，都到了。”
話音剛落，胤礽周身的冷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抬頭，眼裡的銳利化為一片恰到好處的慌亂和怯懦。
“都……都去了？”
他像是被這個訊息驚著了，下意識伸手，一把抓住了何柱兒的衣袖，力道大得讓何柱兒一趔趄。
何柱兒穩住身子，點了點頭。
胤礽的臉，刷地一下，又白了幾分。
……
乾清宮，宮燈高懸，亮如白晝。
一場名為“家宴”的無聲戰役，早已硝煙瀰漫。
當胤礽被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架”著，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地出現在殿門口時，殿內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驟然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臉色蒼白，神情畏縮。
全程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陰影，彷彿連抬眼看一眼自己的兄弟們，都是一件極其耗費心神的事情。
三阿哥胤祉最先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他一把扶住胤礽的另一隻胳膊，臉上寫滿了關切，語氣急切。
“二哥，你這腳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
“都怪三弟，那日沒攔著張霖那個莽夫，讓你受驚了！”
胤礽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了。
他嘴唇翕動，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小聲回答。
“謝謝三弟關心，不……不礙事的。”
八阿哥胤禩的表現，則堪稱“兄友弟恭”的活典範。
他親自起身，將自己麵前一碟晶瑩剔透的芙蓉蝦仁，小心翼翼地端到了胤礽的麵前。
他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潤如玉的笑容。
“二哥，嘗嘗這個，禦膳房新做的。”
“塞外苦寒，不比京城，你身子弱，可要多吃些，保重龍體。”
那笑容，無懈可擊。
那語調，關切備至。
一旁坐著的九阿哥胤禟捅了捅身邊的十阿哥胤䄉，擠眉弄眼地低聲嘟囔：“瞧瞧八哥這模樣，我都快不認識他了，雞皮疙瘩掉一地。”
十阿哥哼了一聲，悶頭灌了口酒：“虛偽。”
胤礽麵對這盤蝦仁，更是顯得手足無措。
他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根本不敢看胤禩的眼睛。
“謝……謝謝八弟。”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你們不要過來啊”的抗拒。
角落裡，四阿哥胤禛獨自坐著，麵沉如水，隻顧自斟自飲。
隻在胤礽被扶著入座時，他抬了抬眼皮。
那道目光，如深井，似古潭，像是要將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太子，從皮到骨，看個通透。
龍椅上的康熙，看著兒子們這“其樂融融”的場麵，龍心大悅。
他這副嚴重的“社恐”模樣，落在康熙眼裡，卻成了另一種解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這孩子，還是這般純善，被兄弟們一關心，竟緊張成這樣。
酒過三旬。
康熙舉起手中的金盃，聲音洪亮。
“來！”
“今日，為你二哥踐行！”
“朕希望你們記住，你們是兄弟！是這世上最親的人！”
“同飲此杯，預祝太子此行順遂，也願我大清江山，萬年永固！”
眾位阿哥齊齊起身，舉杯。
就在所有人的酒杯，都對準了主位上的胤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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