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竟敢逼朕的兒子做皇帝！
胤礽那句輕飄飄的，帶著哭腔的問話，成了一柄燒紅的，淬了劇毒的兇器。
狠狠地，毫無阻礙地。
捅進了康熙的心臟。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扶著兒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胤礽的骨頭。
胤礽吃痛，發出一聲悶哼，卻隻是更深地埋首在父親懷中，那裡是他此刻唯一的避風港，縱使這港灣已然風雨飄搖。
康熙對此毫無所覺。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隻剩下那句話，在反覆地，瘋狂地迴響。
“是不是隻有做了皇帝……”
“叔姥爺他們……”
“纔不會再罵兒臣了？”
這不是一個孩子天真的疑問。
康熙的認知裡，這根本不是兒子的困惑。
這是赫舍裡氏那群逆賊，對自己兒子最惡毒的，最**的，大逆不道的蠱惑。
康熙的視線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驚駭、暴怒、與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瘋狂殺意，從他的胸腔中，轟然炸開。
他們竟然在逼著自己的兒子。
逼著他這個大清的儲君。
去覬覦他這個父皇的龍椅。
他們嫌他這個皇帝礙事。
他們要扶持一個傀儡。
一個聽他們話的“新皇”。
這已經不是結黨營私。
不是貪腐斂財。
這是謀逆。
這是在刨大清的根，是在動搖他的江山。
康熙的麵龐，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可怕的慘白。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每一口吸入的空氣都帶著冰碴。
胸膛劇烈起伏，衣襟下的肌肉虯結，彷彿隨時都會炸裂。
他鬆開了胤礽。
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像是要與這沾染了劇毒的言語劃清界限。
他看著自己這個還在流淚的，“天真愚蠢”的兒子。
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委屈而扭曲的臉。
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徹底燒毀。
在這一刻，康熙的心中，竟然升起一股無比荒謬的“慶幸”。
慶幸自己的兒子足夠“蠢”。
慶幸他足夠“膽小”。
他沒有聽信那些逆賊的蠱惑，沒有將這份大逆不道的野心藏在心裡，沒有學著去偽裝，去算計。
反而用這種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向自己這個父皇發出了求救。
若是保成但凡有半分八阿哥的心機，將這番話藏而不露……
若是他真的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暗中與索額圖等人勾結……
康熙不敢再想下去。
後背滲出的冷汗，幾乎浸透了龍袍。那冰涼的觸感，非但沒有讓他冷靜，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戰慄與殺機。
他猛地轉過身。
沒有再看胤礽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控製不住那股從心底升起的，對索額圖一族滔天的殺意。
更怕自己會失控地，傷害到這個被他視為珍寶的，愚蠢的兒子。
一言不發，邁開大步。
帶著一股足以冰封整個紫禁城的凜冽寒氣，朝著乾清宮的方向，疾步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決絕與殺伐。
胤礽被父親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住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住那片決絕離去的衣角，抓住那最後的溫暖。
“皇阿瑪……”
他的呼喚，細弱蚊蚋，被夜風吹得支離破碎。
康熙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走得極快，龍袍的下擺在夜色中翻飛，像一隻憤怒的黑色巨鳥，要將這宮中的一切汙穢都撕碎。
胤礽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整個人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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