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子爺，您的根，是我赫舍裡氏啊！
“吱呀——”
一聲輕響，禪院的木門從內閂上。
院內院外，彷彿兩個世界。
費揚古深吸一口氣，那佝僂的腰背竟緩緩挺直，渾濁的老眼也變得銳利起來。他身上那股屬於赫舍裡家老祖宗的沉凝氣勢，不再收斂，無聲地籠罩了整個小院。
他不再是那個卑微求情的臣子，而是執棋的老手，看著眼前這顆已被他“圍殺”的棋子。
角落的銅爐裡，熏香裊裊，是安神的檀香味。
費揚古沒有急著開口，他轉頭看向院中的菩提樹，腔調悠遠得像從前朝傳來。
“殿下，您可知，這棵樹，是太宗皇帝親手所植。”
“老臣的祖父，曾在此樹下，聆聽太宗皇帝定下取中原的大計。”
“我赫舍裡氏，自太祖皇帝起，便以命相隨，為我大清的江山社稷，流盡了血，灑盡了汗。”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功勛世家的傲慢與厚重。
胤礽靜靜聽著，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謹。
費揚古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胤礽臉上，瞬間變得溫和慈愛，如同看著自家最疼愛的晚輩。
“老臣還記得，仁孝皇後在時，最疼的就是殿下您。”
“皇後常與老臣說，太子仁孝敦厚，是我大清之福。”
他長嘆一聲，眼中竟真的泛起了一絲水光，情真意切。
“皇後臨終前，將殿下您的手，放在老臣的手中，囑咐老臣，無論如何，一定要看顧好您，看顧好太子啊！”
胤礽的眼圈，精準地紅了。
他霍然起身，對著費揚古，深深一揖。
“叔高祖……”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充滿了孺慕之情。
“這些……孤都記得。母後的教誨，叔高祖的恩情，孤須臾不敢忘。”
費揚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大定，滿意地點了點頭。
氣氛鋪墊至此，該上正菜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腔調變得悲愴無比！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大清忠心耿耿，對殿下您視如己出的赫舍裡氏，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砰！”
他猛地一拍石桌，茶杯裡的水劇烈震蕩，濺濕了桌麵。
“索額圖！心裕！他們何罪之有！”
胤礽被這一下，嚇得肩膀一縮，像是隻受驚的鵪鶉，臉上寫滿了迷茫與無措。
費揚古站起身，在院中來回踱步，聲音慷慨激昂，彷彿是在朝堂上舌戰群儒。
“索額圖大人為國操勞，事必躬親，那是替皇上分憂，為君父負重！何錯之有？”
“心裕舉薦的那些人，是有些小節上的虧欠，可哪個不是能為我大清辦事的幹吏？他那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殿下您！為了給您鞏固東宮，在朝中多添臂助！”
這一番話，說得是正氣凜然，顛倒黑白。
索額圖的專權跋扈，成了鞠躬盡瘁。
心裕的結黨營私，成了為太子深謀遠慮。
他停下腳步，痛心疾首地看著胤礽。
“他們的倒台，不是因為他們有罪！”
“是因為朝中早有奸佞，嫉恨我赫舍裡氏功高蓋主，處心積慮，構陷忠良！”
費揚古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敲打著。
“而殿下您……”
他刻意停頓，用一種無比惋惜，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胤礽。
“您，是被人當了刀子使啊！”
胤礽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彷彿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整個人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連連搖頭，嘴唇翕動。
“不……這不可能……皇阿瑪他……”
費揚古見狀，知道火候已到，必須下最猛的葯了。
他一步步逼近胤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殿下！”
“您還沒看明白嗎！”
“我赫舍裡一族，就是您的根！是仁孝皇後留給您，在這世上最堅實的倚仗！”
“如今，索額圖倒了，心裕廢了，族中精英盡數下獄！這根，馬上就要被皇上親手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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