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父皇提刀趕來,這個孝子他演不下去了
那匹快馬,像一支出弦的利箭,衝破晨霧,直直撞向那片代表著至高皇權的明黃。
禦駕儀仗,驟然停下。
馬上的信使翻身滾落,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急報!”
康熙並未下禦輦。
隻是撩開了車簾,露出一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
“說。”
一個字,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信使從懷中掏出那份用黑色火漆封口的奏報,高高舉起。
梁九功小跑著上前,接過奏報,轉身呈給了康熙。
康熙沒有立刻開啟。
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信使,目光如刀。
“你,親自說。”
“嗻!”
信使磕了個頭,不敢有半分隱瞞。
將太子壽宴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
從暢春園如何張燈結綵,極盡奢靡。
到吉時已到,太子儀仗未至。
再到那小太監淒厲的一聲“太子爺薨了”,如何嚇傻了滿園賓客。
講到這裡,信使的聲音都在發抖。
康熙的麵色,沒有半分變化。
繼續講下去。
從何柱兒如何出麵澄清,宣佈壽宴改為祈福法會。
到普渡寺百名高僧入場,滿園梵唱《大悲咒》。
康熙的眼皮,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信使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他講到了太子爺如何身穿素衣,步履蹣跚地出場。
如何對著皇上的畫像,聲淚俱下地磕頭認罪。
“砰、砰、砰……”
信使甚至模仿起了那磕頭的悶響。
額頭上的血,如何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
又是如何感動得滿朝文武,以張英、李光地為首的老臣們,哭著跪倒一片。
最後,信使講到了那碗青菜。
“太子爺……太子爺端著一碗清水煮的青菜,親自送到張大學士麵前。”
“說,說他有罪,不敢食肉。”
“張大學士……當場就哭得站不起來了。”
信使說完了。
整個官道,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龍旗的呼嘯。
康熙依舊坐在禦輦裡,一動不動。
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許久。
他才緩緩揮了揮手。
“退下吧。”
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信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到了一旁。
禦駕,重新啟動。
直接駛入了不遠處的行宮。
康熙沒有去正殿,甚至沒有休息。
他徑直走進了書房,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裡麵。
梁九功守在門外,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屋裡,沒有半點聲音。
可那股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冰冷刺骨的壓抑感,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恐怖。
書房內。
康熙沒有坐。
他隻是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腦海中,一幕幕畫麵,瘋狂閃現。
一邊,是索額圖那群蠢貨,張燈結綵,大操大辦,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張狂。
另一邊,是他那個傻兒子。
那個因為一時糊塗,被小人蠱惑,就嚇得用自殘的方式,來向他請罪的,他的保成。
那滿臉的血。
那碗清水煮的青菜。
那句“孤有罪,不敢食肉”。
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把把燒紅的錐子,狠狠紮進了康熙的心裡。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了禦案前。
從一堆奏摺的底下,抽出了那封胤礽前幾日送來的,字跡天真又惶恐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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