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滿朝文武都哭了,隻有索額圖想哭哭不出來
那一聲聲莊嚴肅穆的《大悲咒》,化作無數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暢春園裡每一個人的喉嚨。
阿爾吉善跪在最前排。
冰冷的石板地,硌得他膝蓋生疼。
可他感覺不到。
他滿腦子,都是那如同魔音貫耳的梵唱,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周圍,是和他一同前來,想要博一場潑天富貴的叔伯兄弟。
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形容枯槁。
他們也被“請”到了最前排,整整齊齊地跪成一排,成了這場法會最虔誠的“信徒”。
為皇上祈福?
不,這是在為他們索額圖府,敲響喪鐘。
滿園的雲錦織物,此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每一寸絲線都映著他們慘敗的臉。
廊柱上鑲嵌的明珠,散發著冰冷死寂的光,照不見半點喜氣。
那些為壽宴準備的喜慶絲竹樂器,被粗暴地丟棄在角落,堆疊在一起,如同被隨意拋棄的屍骸。
一切的奢華,都被莊嚴肅穆的經幡和衝天的香火所取代。
一場精心策劃的壽宴,變成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法事。
一場滿心歡喜的賀壽,變成了一場膽戰心驚的追悼。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滑稽!
法會,進行到了一半。
就在園內眾人或驚恐,或茫然,或幸災樂禍之際,心思各異。
園門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太子爺駕到——!”
隨著一聲長長的唱喏,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梵唱的節律,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狹長的道路。
胤礽,來了。
他被何柱兒和另一名小太監,一左一右地攙扶著。
步履蹣跚。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極其吃力,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平坦的石板路,而是刀山火海。
他身上,穿著一身最樸素的,沒有任何紋飾的白色素衣。
頭上未戴冠冕,一頭烏黑的長發,隻用一根同樣是白色的布帶,鬆鬆地束在腦後。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沒有半分血色。
嘴唇乾裂,微微泛著青紫。
整個人,顯出一副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的孤魂之態。
他沒有看任何人。
那雙空洞的眼睛,隻是直直地,失神地望著前方。
望著戲台之上,那幅巨大的,康熙皇帝的畫像。
他掙脫了何柱兒的攙扶。
那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一步,一步,獨自走向那高高的戲台。
台階不高。
他卻走得搖搖欲晃,有好幾次都險些摔倒,引得人群中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
終於,他走到了畫像前。
在全場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用一種極其虛弱的姿態,緩緩地,跪了下去。
整個暢春園,鴉雀無聲。
隻剩下那單調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木魚聲,和僧人們的梵唱。
“兒臣不孝!”
胤礽開口了。
那嗓音沙啞,微弱,卻又帶著一股詭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兒臣竟起了貪圖享樂之心,險些辜負皇阿瑪的教誨!”
“兒臣,罪該萬死!”
話音落下。
他俯下身。
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地麵之上。
砰!
一聲悶響。
那動靜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他沒有停。
直起身,又一次,磕了下去。
砰!
一下。
又一下。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懲罰著自己。
很快。
一抹殷紅,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
那鮮紅的血,順著他蒼白的臉頰,緩緩流下,在素白的衣領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