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哥的演技，騙過了全世界
那份用金線描邊，封麵鑲嵌著東珠的奢華壽宴計劃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阿爾吉善滿臉諂媚的笑容，捧著它，被何柱兒恭恭敬敬地請進了毓慶宮的偏殿。
殿內燒著銀霜炭，暖意融融，卻沖不散一股淡淡的藥味。
太子爺胤礽，正斜靠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身上還披著那件從皇阿瑪那裡得來的玄色披風。
他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嘴唇上沒有半分血色，眼下是兩團濃重的青黑。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掏空了的虛弱。
“臣，阿爾吉善，給太子爺請安！”
阿爾吉善一進門，便是一個乾脆利落的千斤大安，膝蓋與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是阿爾吉善啊。”
胤礽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太子爺！”
阿爾吉善站起身，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他三步並作兩步，將手中那份華麗的計劃書，高高舉起，呈了上去。
“太子爺，您的大壽將至，這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臣鬥膽，與幾位叔伯商議，為您擬了一份壽宴的章程，還請太子爺過目！”
何柱兒上前，接過那份計劃書，轉呈給胤礽。
胤礽沒有立刻開啟，隻是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孤的身子不濟，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吧。”
“太子爺此言差矣！”
阿爾吉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熱。
“這哪裡是繁文縟節？這關乎的是您的體麵，是咱們東宮的威望！”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唾沫橫飛。
“臣等已經都計劃好了！”
“地點，就設在暢春園！那裡是皇上最喜歡的園子，也隻有那裡，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臣等已經聯絡了江南百位名士，他們都願意前來為太子爺您獻詩作賦，歌功頌德！”
“還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以及他們的家眷，屆時都會前來叩賀！”
“宴席的規格，就比照萬壽節的恩榮宴！戲班子，咱們直接從揚州請最好的，連唱三天三夜！”
阿爾吉善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著紅光。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太子爺，此舉，更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讓那些心懷不軌之徒都瞧瞧，誰，纔是我大清名正言順的，未來的主人！”
胤礽那雙疲憊的眼睛裡，在聽到這番話時，瞬間迸發出了一絲光亮。
他似乎被這宏大的場麵所吸引，臉上露出了嚮往與心動的神情。
他接過那份計劃書，開啟。
指尖劃過那用金粉寫就的，一個個張揚的字眼。
可那絲光亮，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臉上的嚮往，變成了猶豫和擔憂。
“這……這太鋪張了。”
胤-礽合上計劃書，眉頭緊鎖。
“皇阿瑪一向崇尚節儉。”
“況且，國庫剛剛支援完西北大捷，將士們的撫恤還未完全發下，孤……孤怎能在這個時候，如此奢靡。”
“太子爺您多慮了！”
阿爾吉善立刻反駁，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這哪裡是鋪張？這是皇家體麵！是震懾宵小！”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道。
“如今朝中，有些人以為自己得了幾句誇讚，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咱們就是要用這場潑天的富貴，把他們的臉，狠狠地打回去！讓他們知道，東宮的地位，穩如泰山，無可撼動！”
見胤礽還在猶豫，阿爾吉善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至於銀子的事，更不用太子爺您操心！”
“臣的阿瑪說了，還有各位叔伯，都願意一力承擔！”
“這，是臣等的一片孝心！也是替您分憂啊！”
胤礽聽完這番話，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像是被人說中心事的複雜表情。
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計劃書，陷入了長久的掙紮。
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又像是被說服，微微點頭。
阿爾吉善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許久。
胤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拿起硃筆。
在那份華麗的計劃書上，用一種帶著幾分興奮，又帶著幾分不安的，微微顫抖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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