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子爺的壽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那封信的紙頁，帶著孩童般天真又惶恐的筆觸，就那麼靜靜地躺在返京途中的行宮禦案之上。
康熙剛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圍獵，心情正好。
他拿起信，看著上麵那熟悉的，屬於他兒子的筆跡，臉上還帶著笑。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索額圖舅舅說，兒臣大壽，是皇家體麵，要給兒臣辦一場盛大的壽宴，還說銀子他們都出了，不用兒臣操心。”
“兒臣覺得舅舅說得很有道理，這樣就不會有人再小瞧兒臣，也能讓皇阿瑪您臉上有光。”
康熙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繼續看下去。
“可是……”
“兒臣心裡，又好怕。”
“不知這樣大辦，皇阿瑪您，會不會生兒臣的氣？”
康熙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那最後一行，帶著濃濃不安與詢問的字，久久沒有說話。
伺候在旁的梁九功，原本還躬著身子，準備隨時添茶。
可他突然感覺到，整個行宮大殿內的溫度，彷彿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驟然下降。
明明炭火燒得正旺，他卻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陣地發涼，雞皮疙瘩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了頭皮。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隻一眼，梁九功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皇帝陛下還是那個坐姿，臉上也沒有任何錶情。
可他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分剛才的暖意。
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寒冬臘月裡，凍結了三尺的深淵。
那裡麵，是足以將人淩遲千百遍的，凝成了實質的，恐怖殺氣。
“哢嚓。”
一聲輕響。
康熙手中的那封信紙，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
他沒有回復。
但在他的心中，索額圖這個名字，已經與“大逆不道”四個字，死死地畫上了等號。
好你個索額Tu！
朕的兒子如此單純，如此信賴於你，你就是這麼教唆他的？
你這是想把他捧到天上去，再讓他活活摔死！
你好毒的心！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憐惜，湧上了康熙的心頭。
他的保成，還是太單純了。
容易被小人蠱惑。
……
京城裡，關於太子爺壽宴的籌備，已經到瞭如火如荼的地步。
索額圖一黨，幾乎是傾盡了全部的財力。
江南織造局快馬加鞭送來的雲錦，直接被用來鋪設暢春園的走道。
東海進貢的上等明珠，被碾碎了，混在金粉裡，用來書寫壽屏。
西洋運來的玻璃鏡，足足擺滿了一整麵牆壁，隻為宴會時增添光彩。
排場之大，令人咋舌。
八阿哥府邸裡，胤禩聽著這些訊息，隻是冷笑。
他手下的言官和幕僚，則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將這些奢華的細節，添油加醋地編成了一個個朗朗上口的段子。
很快，京城的酒樓茶肆，街頭巷尾，都開始流傳起新的民謠。
“太子爺，真富貴，一頓飯，吃十年！”
“東宮的酒杯有多大？比咱窮人家的鍋還大！”
“要想活，學太子，綾羅綢緞穿不盡！”
這些民謠，像長了腿的瘟疫，迅速在京城最底層的百姓中傳播開來。
一股夾雜著嫉妒與憤怒的怨氣，開始在京城的上空盤旋。
幾位忠於康熙的老臣，聽聞此事，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大學士張英和李光地，聯袂前往毓慶宮，想要勸諫太子。
可他們，卻被何柱兒恭恭敬敬地擋在了門外。
“二位大人，實在對不住。”
何柱兒一臉的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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