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朕的龍袍，便是你的戰甲！
康熙的聲音，回蕩在燈火通明的太和殿。
“保成，噶爾丹已滅，你居首功。”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
一瞬間，所有的絲竹管絃之聲，都停了。
滿朝文武，所有皇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坐在皇帝身側，略顯單薄的身影上。
這是潑天的恩賞！
這是皇帝金口玉言的許諾！
大阿哥胤禔捏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
四阿哥胤禛垂下眼簾，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八阿哥胤禩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胤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砸懵了。
他愣愣地看著康熙，眼中滿是惶恐與不安。
他霍然起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康熙麵前。
“皇阿瑪！兒臣……兒臣不敢！”
他聲音發顫，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漠北大捷，是皇阿瑪您天威浩蕩，是前線將士用命！”
“兒臣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何敢居功！何敢領賞！”
康熙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朕說你有功，你便有功。”
“朕讓你領賞，你就必須領賞！”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
胤礽抬起頭，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他知道，推辭不掉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或嫉妒，或審視的目光。
他知道，無論自己要什麼，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要錢？是貪婪。
要權？是野心。
要封號？是狂妄。
胤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宕機的決定。
他再次磕頭，聲音哽咽，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既然皇阿瑪執意要賞。”
“那……那兒臣……鬥膽，向皇阿瑪討一件東西。”
康熙來了興緻。
“說。”
胤礽的頭，幾乎埋進了地裡，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兒臣……什麼金銀珠寶，什麼權位封號，都不要。”
“兒臣隻求皇阿瑪，能將您……能將您穿過的一件舊衣服，賞給兒臣。”
這話一出，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阿哥胤禔臉上的肌肉，不可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舊衣服？
他瘋了嗎？
康熙也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眉頭微皺。
“為何？”
胤礽抬起頭，那張清瘦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眼神卻清澈得如同一汪泉水，充滿了孩子般的孺慕與依賴。
“回皇阿瑪。”
“兒臣自幼失恃，是您一手將兒臣帶大。”
“兒臣膽子小，總怕給您惹禍。”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康熙的龍袍一角，又飛快地縮了回來。
“兒臣想著，若是能有一件您穿過的舊衣服。”
“貼身穿著，聞著上麵有您的味道。”
“就好像……就好像皇阿瑪您，時時刻刻都在兒臣身邊，護著兒臣一樣。”
“有您護著，兒臣……就不怕了。”
“這比任何金銀珠寶，任何權位封號，都讓兒臣覺得安心。”
一番話說完，他已是泣不成聲。
整個太和殿，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康熙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又軟。
他看著下方那個哭得不能自已的兒子。
這哪裡是什麼儲君。
這分明就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全心全意依賴著父親的孩子！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父愛、愧疚與驕傲的情緒，直衝他的天靈蓋。
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殺伐決斷的千古一帝，眼眶，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好……好啊！”
康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
在文武百官，諸國使臣，所有皇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親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明黃色龍袍！
“既然你想要。”
“朕，現在就給你！”
他走下禦階，親自將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龍袍，披在了胤礽的身上。
寬大的龍袍，將胤礽瘦削的身體，完全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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