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隻要我退得夠快,皇位就追不上我!
乾清宮內,燭火“啪”地爆了一下。
康熙的手指,死死按在那行小字上。
西行商隊,貨損補償。
路線,直指噶爾丹舊部盤踞的阿爾泰山脈。
通敵!
這兩個字,像兩座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康熙的腦子裡。
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郵政係統,他引以為傲的國之利器,竟然成了某些人裡通外敵的工具!
“梁九功!”
皇帝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
梁九功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
“傳巴海!”
“傳太子!”
“立刻!馬上!”
半個時辰後。
夜色深沉,乾清宮內卻亮如白晝。
巴海跪在殿中,身上的官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深夜被皇帝緊急召見。
胤礽也跪在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睡意和惶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都看看!”
康熙將那本賬冊,從禦案上狠狠擲下。
賬冊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翻開的頁麵,正好是那筆刺眼的“貨損補償”。
巴海看到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
胤礽也探頭看了一眼,隨即,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
“豈有此理!”
“砰!”
一聲巨響。
在康熙和巴海驚愕的注視下,胤礽竟一拳捶在了身旁的紅木方幾上!
“是誰!是誰膽敢背著皇阿瑪,行此通敵賣國之舉!”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嘶啞,甚至蓋過了皇帝的怒火。
“這是在挖皇阿瑪的心啊!”
他指著那本賬冊,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查!皇阿瑪!一定要徹查!”
“兒臣懇請您下旨,將郵政係統所有相關人等,全部下獄!嚴刑拷打!”
“不!不能隻查郵政!”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絲狠厲。
“兵部!戶部!凡是經手過此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能放過!”
“這種國賊,淩遲處死都不為過!”
他表現得,比康-熙本人還要憤怒,還要痛心疾首。
那副恨不得將通敵者生吞活剝的模樣,讓康熙心頭的怒火,都莫名地消減了幾分。
康熙看著這個氣得渾身發抖的兒子,眼神複雜。
他原本心中升起的一絲對太子的疑慮,在此刻,被這毫不作偽的滔天怒火,沖刷得乾乾淨淨。
“巴海。”
康熙的目光,轉向了那個已經快要癱軟在地的兵部尚書。
“你,作何解釋?”
巴海的嘴唇哆嗦著,他看了一眼狀若癲狂的太子,又看了一眼麵沉如水的皇帝。
他知道,自己若說錯一個字,今晚,這乾清宮,就得見血。
他心一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皇上……此事……”
“是……是微臣與太子爺,一手策劃的。”
話音剛落。
胤礽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巴海。
“巴海!你胡說什麼!”
“通敵之事,你竟敢攀咬孤?!”
他那副被隊友背刺的震驚與憤怒,簡直是影帝級別的表演。
巴海卻沒有理會他,隻是對著康熙,重重磕了一個頭。
“皇上,此非通敵。”
“此乃……商貿滲透!”
“噶爾丹雖死,但其舊部仍在,草原之上,暗流湧動。”
“太子爺說,堵不如疏,剿不如撫。”
巴海從懷中,顫抖著摸出了一張圖紙,正是當初胤礽給他的那張。
“太子爺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偽裝成商隊,將一些他們急需的物資,比如鹽、茶、鐵器,通過郵政的渠道,送入他們內部。”
“一來,可以賺取他們的牛羊馬匹,充作軍資。”
“二來,可以藉此,將我們的人,我們信得過的‘流民’,安插進去。”
巴海的聲音,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太子爺說,這叫‘打進去,拉出來’!”
“打入他們內部,分化他們,拉攏其中可以為我所用之人!”
“長此以往,不用朝廷費一兵一卒,隻需用些許商貨,便可讓他們內部自亂,土崩瓦解!”
“最終,整個草原,都將是我大清的牧馬場!”
一番話說完,整個乾清宮,落針可聞。
康熙拿著那張圖紙,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上麵那匪夷所思卻又偏偏邏輯縝密的計劃,看著那些被標註出來的,可以拉攏的部落,可以分化的勢力……
他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哪裡是什麼商貿滲透?
這分明是一套足以顛覆整個草原格局的驚天陽謀!
其眼光之長遠,其手段之狠辣,讓康熙這個久經沙場的帝王,都感到心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還跪在地上,一臉“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的兒子。
這就是朕那個隻會哭鼻子,膽小如鼠的兒子?
這就是朕那個被封個王都能嚇昏過去的兒子?
康-熙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此時,胤礽卻像是終於從“被背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也沒有承認。
而是對著康熙,重重地,再次磕了一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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