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爹讓我評判，我直接把大哥乾懵！
康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太和殿。
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個一直縮在佇列裡，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透明人的太子胤礽身上。
大阿哥胤禔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兵部尚書巴海剛剛挺直的腰桿，又不受控製地軟了下去。
評判？
讓太子評判兵部的新法子？
這不就是皇上親口承認，這法子跟太子脫不了乾係嗎！
胤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到了。
他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晃了一下，出列的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低著頭，快步走到殿中，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那副模樣，活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小鵪鶉，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惶恐。
“兒……兒臣不敢。”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一種生怕說錯話的小心翼翼。
“巴海大人此法，乃經天緯地之才，是為皇阿瑪分憂的無上良策。”
“兒臣愚鈍，哪裡看得懂其中精妙？更……更不敢妄議。”
他把自己貶低到了塵埃裡，把巴海捧上了天。
這番話說得，讓剛剛還提心弔膽的巴海，老臉一紅，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
殿上的官員們看著太子這副上不了檯麵的樣子，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鄙夷。
看看，這就是儲君？
膽小如鼠，毫無擔當。
胤禔的嘴角，重新掛上了一絲冷笑。
老二還是那個老二，爛泥扶不上牆。
龍椅之上，康熙的麵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像是沒聽齣兒子話裡的推脫，反而拿起那本奏摺，指著其中一處。
“既然如此，朕就考考你。”
“巴海奏摺裡提到了一個‘標準化裝卸’，你先前在東宮也搞過，你來說說，這個法子，好在哪裡？”
這個問題，又毒又刁。
直接把球，又踢回了胤礽的腳下。
所有人都等著看胤礽的笑話。
胤礽抬起頭，臉上滿是為難，似乎在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回答這個“深奧”的問題。
過了半晌，他才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回……回皇阿瑪。”
“兒臣……兒臣也說不好什麼大道理。”
“兒臣隻是覺得，這……這就跟小孩子堆積木一樣。”
堆積木？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軍國大事，何其嚴肅，怎麼能跟小孩子的玩意兒相提並論？
胤礽卻沒有理會眾人的詫異，自顧自地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著。
“箱子都做成一個樣，長寬高都一樣。”
“往車上碼的時候，就像堆積木，一排能放幾個，一層能疊多高，算得清清楚楚。”
“卸車的時候也快，不用一袋一袋地數，直接數箱子就行了。”
“這樣……這樣就不容易出錯了。”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簡單，甚至有些笨拙。
可佇列後方，幾個常年領兵，沒什麼文化的武將，卻聽得眼睛一亮。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將軍，忍不住低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嘿，你別說，這小子說得還真有點道理！”
“可不是嘛！這麼一說，俺聽懂了！確實快，還不容易被底下人剋扣！”
這種簡單粗暴的比喻，遠比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更能讓這些武人理解。
一瞬間，原本複雜深奧的“標準化”概念，變得通俗易懂。
這，就是降維打擊。
康熙看著下方那個還在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兒子，心中再次確認。
這法子，絕對是出自他手！
旁人或許看不出，但他這個做父親的，卻看得分明。
這孩子，是在用一種最笨拙的方式，藏起他那足以讓天下人都為之側目的鋒芒。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以為，此法不妥！”
大阿哥胤禔終於抓到了他認為的破綻，大步出列。
“‘以工代賑’，雇傭那些流民運糧，聽著是仁慈。”
“可那些流民，多是無家無業的潑皮無賴，嘯聚山林，本就是心腹之患！”
“如今朝廷不僅不予清剿，反而給他們發錢發糧，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一旦他們拿著朝廷的錢糧，吃飽喝足了，再聚集作亂，豈不是動搖我大清的社稷根本？！”
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員連連點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轉向了胤礽。
他們想看，這位太子爺，要如何反駁這誅心之論。
然而，胤礽接下來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沒有反駁。
甚至沒有看胤禔一眼。
他轉過身，對著龍椅上的康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在滿朝文武驚愕的注視下，他哭了。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充滿了無限的委屈與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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