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傢夥,送上門的功勞都不要?
巴海的手,在發抖。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控那張薄薄的草紙,卻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壞了這件神物。
圖上的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標註,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刻刀,將他過去幾十年引以為傲的兵法認知,雕刻得支離破碎。
其邏輯之縝密,其思路之開闊,遠超兵部所有堂官、司官絞盡腦汁的推演。
這哪裡是一個深宮太子隨手畫的?
這分明是一套足以改變大清國運的驚天方略!
“殿……殿下……”
巴海的聲音嘶啞,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火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圖紙的瞬間。
胤礽突然伸手,將那幾張草紙全都收了回來。
他臉上露出幾分被人窺破心事的侷促與不安,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巴大人見笑了。”
“孤……孤就是閑來無事,隨手畫畫,當不得真。”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圖紙塞進袖子裡,那副樣子,彷彿這圖紙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殿下!”
巴海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哪裡還有半點兵部尚書的威儀。
他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看到了岸邊唯一的一根稻草。
“殿下!求您了!”
“這……這圖紙,就是微臣的命啊!”
胤礽看著他,臉上滿是為難。
“巴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孤已經不管事了,這些東西拿出去,隻會給皇阿瑪添亂。”
他一邊說,一邊將圖紙往身後藏。
“至於您說的流民……”
胤礽嘆了口氣,像是迫不得已才說出自己的想法。
“孤隻是覺得,他們也是皇阿瑪的子民。”
“有口飯吃,誰願意去當刀口舔血的匪徒?”
“若能雇傭他們運糧,發些工錢,讓他們活下去,不也算是為皇阿瑪分憂嗎?”
巴海整個人都呆住了。
為皇阿瑪分憂……
好一個為皇阿瑪分憂!
這何止是分憂?
這簡直是要將盤踞在北地鐵路線上的流民之患,連根拔起!
運糧的同時,還能平亂!
一箭雙鵰,不,這是一箭數雕的神來之筆!
巴海看著眼前的太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讓他對這位年輕儲君的認知,徹底顛覆。
就在他以為太子要以此為要挾,提出什麼條件時。
胤礽卻突然正色道。
“巴大人。”
“孤今日與你說這些,隻是見你愁苦,不忍心罷了。”
“這些法子,你拿去用便是。”
“若成了,功勞全在你,在兵部,是你等為君分憂的赤誠。”
胤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與孤,與這毓慶宮,沒有半分乾係。”
“孤,絕不參與署名。”
巴海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本以為太子是要藉機拿捏兵部,重新將權力抓回手中。
可現在……
人家要把這潑天的功勞,白送給他?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狂喜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慮。
這位太子爺,到底想幹什麼?
胤礽看著巴海臉上那變幻不定的神色,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沒有解釋。
隻是拿起那張凝聚了無數心血的圖紙,走到了殿角的火盆邊。
然後,在巴海驚駭的目光中,他將圖紙的一角,緩緩伸向了那跳動的火焰。
“殿下!不可!”
巴海失聲尖叫。
“呲啦——”
紙張的一角被點燃,迅速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一股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胤礽像是被那火光燙到了手,猛地縮了回來,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權力的神情。
“孤怕了。”
他低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在對巴海。
“孤真的怕了這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
“孤隻想安安靜靜地給皇阿瑪抄經祈福,為何就這麼難?”
巴海看著太子那張寫滿疲憊與真誠的臉,看著那張被燒掉一角的圖紙。
他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間淹沒了他。
自己,竟在用那最骯髒、最齷齪的心思,去揣度這樣一位光風霽月的仁德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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