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隻要我退得夠快，彈劾就追不上我
康熙回京的第三日，早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會趁著這潑天的功勞，將協理戶部、兵部的大權牢牢抓在手裡時。
胤礽出列了。
他手中捧著一卷奏摺，神情平靜，對著龍椅上的康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皇阿瑪，兒臣有本啟奏。”
康熙含笑點頭，心情極好。
“保成有話，但說無妨。”
“兒臣懇請皇阿瑪，免去兒臣協理戶部、兵部之職。”
這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太和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太子會藉機安插親信。
太子會要求更大的權力。
甚至太子會與索額圖聯手，進一步鞏固東宮的勢力。
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是來……辭官的？
大阿哥胤禔站在百官前列，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袖子裡，還藏著一本連夜寫好的奏摺，上麵羅列了整整十八條彈劾太子越權行事、培植黨羽的罪狀。
他準備了整整兩天，就等著胤礽露出馬腳，然後一擊致命。
可現在……
人家自己不幹了！
這感覺，就像是卯足了勁要跟人打架，結果對方直接躺平，還問你打得爽不爽。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為何？”
龍椅上，康熙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回皇阿瑪。”
胤礽垂著眼，聲音裡帶著幾分誠懇的惶恐。
“兒臣才疏學淺，前番不過是僥倖，全賴皇阿瑪天威庇佑。”
“如今您已回京，有您坐鎮，兒臣不敢再在其位，虛耗國帑。”
“兒臣……想回毓慶宮，繼續為您抄經祈福。”
好一個“為父祈福”！
好一個“不敢居功”！
康熙看著下方那個清瘦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兒子，知進退，懂分寸，簡直好得不像話。
可偏偏，就是這份好，讓他覺得……太慫了點。
沒有哪個儲君，會把到手的權力，就這麼輕飄飄地扔出去。
“準了。”
康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退朝吧。”
大阿哥胤禔回到府邸，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砰！”
他將袖中的那本奏摺，狠狠砸在地上。
“廢物！軟骨頭！”
他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我倒要看看，你這縮頭烏龜，能當到什麼時候！”
然而，胤礽非但沒有從龜殼裡出來，反而把殼縮得更緊了。
他真的回了毓慶宮。
大門一關，謝絕所有訪客。
每日的膳食，依舊是窩頭鹹菜。
所有朝臣的拜帖，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理由隻有一個。
“太子爺說了，他身子不適，正在靜養，恐將病氣過給了各位大人。”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就連索額圖，都吃了閉門羹。
這位權傾朝野的相爺，幾次派心腹過來傳話，想與太子“商議大事”。
得到的回復，都是一樣的。
“何總管說了，外公年事已高，太子爺怕自己身上的病氣，衝撞了外公的貴體，萬萬不敢相見。”
索額圖聽著回報，坐在太師椅上，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知道，這不是怕衝撞。
這是在躲著他。
躲著他這個“會辦事，但也會辦糊塗事”的外公。
這個外孫，是真的要把“純孝孤臣”這條路，走到黑了。
胤礽的“功成身退”，讓整個京城的權力格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可這平靜之下，新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漠北，噶爾丹雖主力已滅，但其殘餘勢力仍在草原上流竄。
清剿，仍在繼續。
而隻要打仗，就要燒錢，就要運糧。
太子爺的那套“千裡馳援”法子，雖然框架搭起來了。
可沒了太子爺親自坐鎮，親自拿劍去砍人。
下麵那些官吏，陽奉陰違的老毛病，又犯了。
早朝之上。
兵部尚書巴海，跪在殿中，被康熙罵了個狗血淋頭。
“朕的好尚書！太子在時，糧草損耗不足半成！怎麼到了你手裡，又變成了三成？！”
“你當朕是傻子嗎？！”
康熙將一本軍報，狠狠摔在巴海的臉上。
“前線的將士，又開始餓肚子了！”
“巴海！朕再給你十天時間！若是糧草還運不到，你就自己提著腦袋來見朕！”
巴海磕頭如搗蒜，汗水浸透了朝服。
散朝後，他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失魂落魄。
他第一時間，就跑去了大阿哥胤禔的府上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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