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敢動軍餉,孤就動誰的腦袋
城樓上的風,終究是涼了。
胤礽沒有回毓慶宮。
兵部衙門後堂,一間最大的公房被臨時清了出來。
這裡,成了整個大清軍需運轉的中樞。
牆上掛著新繪製的巨大輿圖,上麵用紅線標出了千裡馳援的路線,密密麻麻的硃筆小字,是胤礽親手寫下的排程筆記。
他已經在這裡,不眠不休地坐鎮了五天。
何柱兒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窩頭和一碟鹹菜,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爺,該用膳了。”
胤礽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那份輿圖,頭也沒回。
“放下吧。”
何柱兒看著太子爺那明顯消瘦下去的臉頰,和眼下濃重的青黑,心裡一陣發酸。
誰能想到,曾經那個連點心稍有不合口就要發脾氣的儲君,如今竟能對著這粗鄙的食物,甘之如飴。
正當他準備退下時。
公房的側門被輕輕敲響。
小德子一個閃身,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他快步走到胤礽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蠟丸,雙手奉上。
“爺,德州來的,八個時辰。”
八個時辰。
從德州到京城,尋常驛馬最快也要一天半。
這是他新建立的情報網,用上了最頂級的信鴿和換人不換馬的急遞。
胤礽接過蠟丸,麵色不變。
他將蠟丸在指尖輕輕一搓,捏得粉碎,露出一張米粒大小的紙卷。
展開紙卷,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
“德州,河淤,索銀三萬。”
公房內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何柱兒甚至沒看清那紙上寫了什麼,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德州漕運總兵衙門。
卡住了。
理由是“河道淤塞”,需要三萬兩的“疏通費”。
好一個河道淤塞。
胤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將那張小小的紙條,湊到燭火上。
火苗舔舐著紙張,將其化為一撮飛灰。
“孤不在的這幾日,京裡可有什麼動靜?”
他問得突兀。
何柱-兒連忙回話:“一切如常,幾位爺都安分得很。”
胤礽沒再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牆邊,從一個不起眼的包裹裡,抽出了一件東西。
一柄連鞘的古樸長劍。
正是康熙送回來的那柄,親征朔漠時用的佩劍。
“何柱兒,小德子。”
“奴纔在!”
兩人同時躬身。
“孤離京之後,這裡,交給你們。”
“京城裡,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老大和老八府上,給孤盯死了。”
“若有官員上摺子彈劾孤,或是尋釁滋-事,一律給孤記下來。”
他轉過身,一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嚇人。
“等孤回來,再跟他們算總賬。”
說完,他提著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何柱兒大驚失色,連忙跟了上去。
“德州。”
胤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冰冷而堅決。
“去晚了,前線的將士,就要餓肚子了。”
當晚,三十名最精銳的東宮侍衛,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京。
馬蹄上都裹著厚厚的棉布,在夜色中,如同一群沉默的鬼魅,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
德州,運河之畔。
最大的酒樓“望月樓”被人整個包了下來。
樓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酒氣熏天。
德州知府錢德,正滿臉紅光地舉著酒杯,對著上首一個滿身肥油的武官諂媚地笑著。
“總兵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這次若不是您高瞻遠矚,用那幾條破船把河道一堵,咱們哪能有這筆橫財?”
漕運總兵李偉端著酒杯,臉上滿是得意。
“一個毛頭小子,乳臭未乾,也敢來管咱們漕運上的事?”
“他以為他搞個什麼‘千裡馳援’,就能繞開咱們哥幾個了?”
“做夢!”
錢德附和著大笑:“就是!這運河上下,從南到北,哪一處不是咱們的人?他想讓糧草過去,就得按咱們的規矩來!”
“三萬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李偉喝乾了杯中酒,舒坦地打了個飽嗝。
“放心,京裡那位太子爺,不過是個會哭鼻子的孝子罷了。”
“聽說前陣子還因為一個奴纔打碎了花瓶,就自罰抄經,真是笑掉大牙!”
“這種貨色,嚇唬嚇唬,銀子就到手了。”
包間內,一眾德州本地的官員,都跟著發出了鬨笑。
在他們眼裡,那位遠在京城的太子,就是個天真可笑的傻子。
就在這時。
“砰——!”
包間的房門,被人用巨力一腳踹開!
木屑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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