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協同辦案，八阿哥笑了
那道“協同辦案”的旨意，像是一記看不見的重鎚，狠狠砸在了驛站每個人的心上。
讓被告，去審原告？
讓被構陷的人，去“協助”那個正在挖他根基的欽差？
這簡直是本朝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千古奇談！
八阿哥的院子裡，死寂了片刻之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
“天佑我主！”
一名幕僚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胤禩長揖到底。
“皇上聖明！”
“這分明是對四阿哥的不信任！是對爺您的看重啊！”
“所謂的‘協同’，不過是給四阿哥留幾分顏麵罷了！”
“到了江南，這案子到底該怎麼審，還不是爺您一句話的事！”
官員們欣喜若狂，彈冠相慶。
他們都認為，這是勝利的前兆。
是皇上，終於看清了四阿哥的“狠毒”，要為他們賢德的八爺，撥亂反正了！
另一邊，四阿哥胤禛的院落裡，氣氛卻如同冰窖。
戴鐸等一眾門人，個個麵如土色，憂心忡忡。
“爺，皇上這道旨意……”
戴鐸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
“這是在敲打您啊！”
“讓八爺南下，等於是在您的脖子上，懸了一把刀！”
“咱們在江南的每一步，都會被他看在眼裡，掣肘在手裡！”
“前路，怕是難走了。”
胤禩接到聖旨時，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跪在地上，聽著傳旨太監那尖細的嗓音，臉上維持著恭敬與謙卑。
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半，是即將親赴江南，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四踩在腳下，親手“撥亂反正”的興奮。
另一半，卻是對皇阿瑪這番神鬼莫測操作的，一絲深深的不安。
但他沒有選擇。
更不能有絲毫的猶豫。
“兒臣，遵旨！”
胤禩叩首謝恩，姿態做得十足。
他要風光無限地，領旨南下！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胤禛的耳中。
他聽完戴鐸憂心忡忡的稟報，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阿瑪。
您這是不滿意兒臣隻砍了些枝葉。
這是要讓兒臣和老八，當麵鑼，對麵鼓。
把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連根帶土地，都給您刨出來啊！
胤禛非但沒有半分收斂。
反而，眼中殺氣更盛。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
“加快所有審訊進度！”
“八弟到江南之前，孤要看到所有外圍的案子，都給孤做成鐵案！”
“一個字都不能改的鐵案！”
“嗻！”
一聲令下。
欽差衛隊如同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殺戮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一時間，整個江南官場，風聲鶴唳，哀鴻遍野！
被抓的官員，已經從最初的幾十人，迅速攀升到了上百人！
大牢裡，日夜都能聽到淒厲的慘叫。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八爺下來，哪裡是來救火的。
這兩位爺，是要在江南這塊地盤上，搶人頭啊！
而那間偏僻的佛堂內。
檀香裊裊，木魚聲聲。
太子胤礽穿著一身素色的僧袍，依舊盤腿坐在蒲團上，一絲不苟地抄寫著經文。
對外界的風雲變幻，充耳不聞。
彷彿真的成了一個不問世事的方外之人。
何柱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為他換上一杯新茶。
“爺。”
胤礽的筆，沒有停。
“說。”
“八爺的儀仗，已經出京了。”
何柱兒的聲音壓得極低。
“估摸著，不出十日，便能到江寧。”
“嗯。”
胤礽淡淡地應了一聲，筆鋒依舊平穩。
何柱兒猶豫了一下，又悄聲道。
“還有一事。”
“奴才已經按您的吩咐，派人回京，去戶部和內務府，調取這些年東宮所有開銷用度的賬目底冊。”
“還有……還有原太子妃孃家，赫舍裡家的產業清單，也在查了。”
胤礽手中的筆，終於停頓了一下。
一滴墨，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老四和老八在江南鬥得越狠，挖出的，與他東宮舊部相關的贓款，就會越多。
這筆爛賬，這口黑鍋。
遲早，要算到他這個“主子”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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