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太子爺抄經，抄出一條血路！
胤禩那句陰狠的指令，如同一滴墨，落入了江南這潭早已渾濁不堪的深水之中。
墨色，迅速暈染開來。
江寧府的大牢內，風向，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詭異的偏轉。
前幾日還抵死不從，骨頭硬得像是茅坑裡的石頭的官員們，彷彿商量好了一般，突然全都開了竅。
審訊室裡，不再是單方麵的酷刑與慘叫。
反而，多了一絲詭異的，“合作”氛圍。
一名被折磨得隻剩半口氣的戶部郎中，被一瓢冷水潑醒。
他看著麵前冷著臉的胤禛，突然瘋了一樣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別審了！我說！我都說！”
他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用一種解脫了的，又帶著幾分癲狂的表情，嘶吼道。
“銀子！我們是貪了！”
“可那銀子，我們敢自己留著嗎？”
“每年孝敬給上頭的‘冰敬’、‘炭敬’，哪一筆不是天文數字！”
“大部分的銀子，都上繳了！”
“全都……全都送進了東宮的錢莊！”
此言一出，負責記錄的筆帖式，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胤禛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那郎中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罪責，都推了出去。
他說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甚至連哪一年，哪一筆款子，通過哪個票號，匯入了哪個賬戶，都說得一清二楚！
彷彿他不是在攀咬，而是在背誦一本早已爛熟於心的賬目。
這，隻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被捕的官員，在審訊中，給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供詞。
他們眾口一詞。
都聲稱自己貪腐所得的巨額銀兩，絕大部分，都以各種名目，孝敬給了太子。
他們甚至，從自己藏匿的各處，主動“交”出了證據。
一本本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賬本。
一張張看起來毫無破綻的票號憑證。
無數的“鐵證”，如同雪片一般，堆滿了胤禛的桌案。
每一本賬本，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每一個票號的記錄，都流入了同一個賬戶。
那些賬戶，都與早已被廢黜的東宮詹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戴鐸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所謂“證據”，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爺，這……這都是圈套！”
“他們這是在聯起手來，往太子爺身上潑髒水啊！”
胤禛何嘗不知。
可他又能如何？
他查案，靠的是證據。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形成了一條完美得令人絕望的閉環。
他明知其中有詐，卻無從反駁。
除非，他能證明這上百名官員，全都在說謊。
除非，他能證明這些票號的記錄，全都是偽造的。
可這，根本不可能！
胤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作百口莫辯。
什麼叫作，被自己最信奉的“證據”，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他被老八，用最卑劣的手段，將死了。
……
八阿哥胤禩的府邸內，氣氛與胤禛那邊，截然相反。
他看著手下人源源不斷送來的口供和證物，如獲至寶。
那張溫潤儒雅的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得意。
“好！好啊！”
他撫掌大笑。
“老四不是最講證據嗎？”
“孤，就給他堆出一座山一樣的證據！”
“看他這次，還怎麼翻身！”
他立刻親自動筆，將所有口供和證物匯總。
寫成了一份聲情並茂，痛心疾首的奏疏。
奏疏之中，他以一個“忠臣”的姿態，痛陳江南官場腐敗之根源。
又以一個“弟弟”的身份，為自己的儲君兄長，“禦下不嚴，用人不察”，而感到萬分心痛。
最後，他筆鋒一轉，話語裡充滿了“大義滅親”的決絕。
懇請皇阿瑪，為了天下公道，為了大清的百年基業，嚴懲太子，以正國法！
“八百裡加急！”
“立刻送往京城！呈遞禦前！”
……
這份凝聚了所有陰謀與構陷的奏疏，如同一顆炸雷，在京城朝堂之上，轟然引爆！
奏疏的內容，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朝野。
八爺黨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在這一刻，全麵發難！
數十名禦史言官，朝堂重臣，如同約好了一般，紛紛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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