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皇阿瑪,他們好像尿了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份“震驚”與“難以理解”的神情,變得更加濃重。
他好像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涕淚橫流,胯下濡濕的朝廷大員,與“嚇尿了”這三個字聯絡起來。
這副純潔得不識半點人間汙穢的模樣,與地上那群醜態百出,狼狽不堪的貪官,形成了最尖銳,也最刺眼的對比。
四阿哥胤禛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胤礽那恰到好處的後退,那精準無比的嫌惡,那堪稱完美的“純真”發問。
每一個細節,都與這場大戲環環相扣。
太子的表演,又上了一個台階。
他不止在演無辜,他還在用這種極致的純潔,去襯托那幫廢物的極致骯髒,去告訴皇阿瑪,這些人連最基本的體麵都沒有,已然腐爛到了骨子裡。
胤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轎中的八阿哥胤禩,則是微微偏過了頭,避開了那股味道。
他的唇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漠的笑意。
殺人誅心。
二哥的手段,當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先用恐懼摧毀他們的意誌,再用羞辱剝奪他們的尊嚴,最後,再拿走他們的性命。
康熙的臉色,因此變得更加陰沉。
那股惡臭,同樣也飄到了他的鼻端。
皇帝的眉宇,狠狠地糾結了起來。
他覺得,這些廢物,已經不僅僅是貪腐無能了。
他們,更是丟盡了讀書人的風骨,丟盡了滿人貴胄的顏麵,丟盡了整個大清朝廷的臉!
是徹頭徹尾的,國之恥辱!
用這等連脊梁骨都被恐懼抽走的廢物來治理天下,何異於讓碩鼠看守糧倉!
康熙沒有再理會這些令人作嘔的細節。
他胸中的怒火,已經燒得他懶得去計較這些。
皇帝的視線,再次落向那些手持工具,卻依舊不敢動手的民夫。
他的耐心,已經耗盡。
那雙充斥著血絲的龍目,掃了過去。
他再一次,發出了怒吼。
“砸!”
這一次的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冷酷。
有了那個侍衛悍不畏死的一拳“示範”。
也因為皇帝這道帶著毀滅氣息的命令。
民夫們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他們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鶴嘴鋤和鐵鎬。
在周圍侍衛那一道道冰冷的,帶著殺氣的注視下,許多人乾脆閉上了眼睛。
朝著那麵曾經被他們親手粉飾過的“樣板牆”,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哐當!”
土石紛飛,塵土瀰漫。
第一鋤下去,那麵被吹噓得“固若金湯”的大堤,就如同被鐵鎚砸中的沙土堡壘,不堪一擊。
一大片混合著爛泥和河沙的牆體,轟然垮塌。
緊接著,是第二鋤,第三鋤……
每一鋤下去,都帶下大片的,根本沒有經過夯實的泥沙。
每一鎬砸落,都暴露出更多腐爛的草料和烏黑的垃圾。
整個場麵,就是在拆解一個巨大的,用謊言和人命堆砌起來的墳墓。
被死死綁在堤壩上的官員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督造的“傑作”被一寸寸砸開。
看著那致命的證據,被毫不留情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們的瞳仁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
隻剩下,無盡的,要吞噬一切的絕望。
他們開始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那動靜,淒厲,刺耳,混雜在工具砸落的巨響和牆體垮塌的轟鳴聲中,是地獄的合奏。
康熙就站在這片廢墟之前。
他沒有躲閃。
任由那渾濁的塵土,落在自己明黃色的龍袍之上。
也任由那些骯髒的泥點,濺上他那雙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龍靴。
他逼著那些被綁著的官員。
逼著他們睜大那雙被恐懼和淚水糊住的眼睛。
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親手造下的罪孽,是如何在這朗朗乾坤之下,被一寸一寸地,剝離出它那醜陋不堪的真容。
河道總督阿山,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攀咬著。
“索額圖……都是索額圖的舊賬……”
“還有江南織造的李煦……他也拿了銀子……”
“鹽道的張德海……他也……”
他是一條瘋狗,見誰咬誰,試圖將所有人都拉下這潭渾水,隻為給自己減輕哪怕一絲一毫的罪責。
康熙緩緩地,踱步到了他的麵前。
皇帝的身影,遮蔽了阿山頭頂的陽光,投下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徹底瘋癲的臣子。
用一種極度冰寒,不帶半分情緒的口吻,打斷了他那瘋狂的攀咬。
“你的意思是,罪在索額圖,不在你?”
這口吻,是一股寒泉,瞬間讓阿山那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他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瘋狂地,點著那顆已經磕得血肉模糊的腦袋。
“是!是!皇上明鑒!”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
“奴才……奴才也是被他矇蔽!是被他脅迫的啊!”
“奴才若是不從,他……他就要了奴才的命啊!”
康熙聽完,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很淡。
淡得幾乎看不見。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
隻有一種,來自九幽之下的,徹骨的森寒。
他幽幽地,開了口。
那口吻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很好。”
“那朕,就將你滿門,送到地底下。”
“讓你親自去問問索額圖。”
“這到底,是誰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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