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皇阿瑪，兒臣怕！
隨著康熙的命令，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官帽被扯掉，滾落在泥地裡，被踩得不成形狀。
華麗的官服在撕扯中被撕開一道道口子，露出裡麵瑟瑟發抖的肥肉。
平日裡的威儀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的哭嚎與徒勞的掙紮。
場麵，如同人間煉獄。
胤礽“適時”地表現出了極度的“不忍”與“驚恐”。
他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整個人都躲在了石文炳寬厚的後背，隻敢透過一條小小的縫隙，去看那慘烈的景象。
這副“善良”到近乎“懦弱”的模樣，再次精準地落入了遠處轎中八阿哥胤禩的眼中。
胤禩的內心，被一股巨大的荒謬與冰冷所充斥。
他看穿了胤礽的表演。
每一個細微的顫抖，每一次退縮，都精準得如同戲台上的名角。
可他意識到，這表演的物件從來都不是自己，也不是那群蠢貨。
是皇阿瑪。
太子在用他這副“純良無害”的假象，去反襯地上那群貪官汙吏的“醜惡不堪”，去進一步激化皇阿瑪心中那早已無法遏製的怒火！
他不是在演。
他是在用演戲的方式，殺人！
四阿哥胤禛則全程麵無表情，但他的視線，卻死死鎖定在胤礽那不斷“瑟縮”的背影上。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對這位二哥的認知，出現了顛覆性的錯誤。
踢石子。
玩螞蟻。
戳牆洞。
這些看似無心的“胡鬧”，此刻串聯起來，卻成了一張精心編織的，天衣無縫的網！
網住了阿山，網住了江南官場，也網住了他胤禛自以為是的洞察力。
大堤中央。
阿山被兩個牛高馬大的侍衛架著，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當他被強行按在那段破敗的牆體上，用粗糲的麻繩一圈一圈捆綁時，他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都說！”
阿山開始瘋狂攀咬，他不僅再次喊出了索額圖，還聲嘶力竭地喊出了幾個江南織造，鹽政係統裡舉足輕重的人名。
他試圖拉更多人下水，隻為求得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康熙對他的攀咬充耳不聞，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些能讓江南官場抖三抖的名字，隻不過是蒼蠅的嗡鳴。
胤礽看到這血腥的捆綁場麵，終於“受不了”了。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那麵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哭泣。
他帶著濃重的哭腔，對身邊的石文炳和何柱兒低聲說道：“太……太可怕了……”
這一幕，被康熙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但對自己這個兒子的心疼與保護欲，也達到了頂峰。
是了。
保成自幼在深宮長大，心地純凈，何曾見過這等汙穢血腥的場麵。
是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玷汙了自己兒子純凈的心靈！
康熙對李德全使了個眼色。
李德全會意，立刻小跑著走到胤礽身邊，壓低了嗓子，滿是關切。
“太子爺，您受驚了，萬歲爺讓您先回禦駕上歇著。”
胤礽卻搖了搖頭，固執地拒絕了。
他放下捂著臉的手，露出一張掛著淚痕，卻異常倔強的臉。
他用一種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的語氣說：“不，皇阿瑪在這裡，兒臣就要陪著皇阿瑪。”
他這句“表忠心”的話音剛落。
不遠處，一個被死死綁在堤壩上的工部官員，因為驚懼過度，精神與身體同時失控。
他胯下的官褲，猛地濡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水跡迅速蔓延開來。
一股騷臭的氣味，隨著河風，不合時宜地飄了過來。
那股突如其來的騷臭味，極具穿透力。
它瞬間衝散了空氣中血腥與泥土的混合氣息，也打破了現場那種由極度恐懼構成的，悲壯慘烈的氣氛。
帶來了一絲滑稽的荒誕感。
胤礽像是被那味道狠狠嗆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那張沾著灰塵的俊秀臉龐上，露出一種小孩子般的，全然不加掩飾的嫌惡。
還帶著幾分茫然。
他悄悄往後挪了一小步，湊到何柱兒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小聲地嘀咕。
“何柱兒，什麼味兒啊？”
“怎麼這麼難聞……”
何柱兒強忍著笑意，那張老實巴交的臉都快憋成了紫色。
他也壓低了嗓子，用氣音提醒自家主子。
“爺，您小聲點。”
“那位大人……好像是嚇尿了。”
胤礽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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