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孩子,子孫們這麼不爭氣。”老祭司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葉塵身上,“我能放心死嗎?”
葉塵的嘴角向上扯了扯,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爺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人活在世上,誰能不死呢?你老人家活了這麼大歲數,這個道理比我懂得多。就算是大帝,站在九天之巔、俯瞰萬古歲月的那等存在,到頭來不也是要化為一抔黃土嗎?凡塵俗世再美好,再讓人捨不得,該走的時候也得走啊。一直死賴著不走,那叫逆天而行,會遭天譴的。”
大祭司靜靜地聽完葉塵這番話,嘴角咧開,黑洞洞的口腔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嗬嗬。是啊,會遭天譴的。這個道理,爺爺比誰都懂。爺爺活了太久了,久到見過太多逆天而行的人,也見過他們一個個遭了天譴。天譴啊,那可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東西。”
“不過,就算遭天譴,爺爺也要再續命幾年。幾年就夠了。幾年時間,足夠爺爺把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把該鋪的路都鋪平,把那群不成器的東西裡,勉強挑出幾個還能扶上牆的,扶上馬,送一程。到那時候,爺爺才能了無牽掛地走。”
他看著葉塵,目光陡然變得陰沉了下來。那雙眼睛裡所有的平和、所有的慈祥、所有偽裝出來的長輩的溫和,在這一刻全部褪去了。
“孩子,用你的一身精血,幫助爺爺了卻這個心願吧。”
他終於露出了獠牙。
他打的是葉塵精血的主意。從他在金頂大帳中,第一次見到葉塵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已經生根發芽了。他破例讓葉塵使用天巫權杖,不是因為葉塵救了諾敏的命,不是因為慕容王的請求。他的目的隻有一個——葉塵的一身精血。
“媽的,你個老梆子!”葉塵伸出手指,指著大祭司那張乾枯如橘皮的臉,“終於是露出了真麵目!什麼放心不下部族,什麼放心不下子孫後代,什麼天巫權杖是破例借給我用——都是屁話!你想剝奪我的生命,用我的精血來為你續命,你這個惡魔!”
“這是交易。”他的聲音平靜而陰狠,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放在冰窖中凍過了一夜,然後才被取出來,一枚一枚地擺放在葉塵麵前。“我破例讓你使用天巫權杖,這是你必須要付出的代價。你用了天巫權杖,孵化了你的變異金鵬卵,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現在,該你付賬了。”
葉塵的心涼颼颼的,怪不得這個老東西會輕易地把天巫權杖借給他。當時他還在心中暗暗慶幸,覺得慕容王是個知恩圖報的漢子,覺得天星部落的人重情重義。原來不是!
果然,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這一次草原之行,順利得讓他幾乎要忘記了這條天路上無處不在的凶險與算計。這順風順水的背後,藏著的竟是一口萬丈深淵。
“老不死的。”葉塵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小爺不跟你掰扯了,再見!”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催動了乾坤大挪移。這是他壓箱底的逃命手段之一,一旦施展,身形便會在瞬息之間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數百裡甚至數千裡之外。
“孩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爺爺既然為你耗費了那麼多心思,從天星部落一路跟著你,跟了這麼久,跟了這麼遠——”
老祭司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方圓百米之內的地麵猛地一震,一層黑色的光幕,從地麵之上升了起來,在葉塵頭頂上方數十丈的高處閉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