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祭司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之前你在黑耀湖中,對付那個叫誅星盜的娃娃的時候,施展了一門渾身綻放金光的神通。那門神通,是不是萬古金身?傳說中的上古聖體?”
葉塵的心頭猛地一跳,竟然認出了他的上古聖體,這老東西想乾什麼?
看大祭司此刻的樣子,目光始終落在葉塵的身體之上。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光芒,是一種原始的、**裸的目光。
那目光讓葉塵的頭皮一陣陣發麻,難道這老頭是個老變態?
“孩子啊。”老人的聲音從那個空洞洞的口腔中傳出來,帶著一種嘶啞,“你連萬古金身都能煉成,你的體魄,該有多麼的強大?你的血精之氣,又該有多麼的旺盛?”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著,隔空在葉塵的胸膛前方比劃了一下,那動作像是在隔空撫摸著什麼珍貴至極的東西。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說實話,連我都無法看透。你的身體,就像是一口被封印了的神泉。”
葉塵的心裡已經不隻是發毛了。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抗拒與恐懼:“大祭司,你到底要乾什麼?”
老頭還是冇有回答葉塵的問題。
他站在那裡,佝僂的身軀在夜風中微微搖晃著,像是一株根係已經爛透的老樹。
“不出意外的話,我還有三個月的壽命。”
三個月,九十天,對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來說,不過是從指縫間漏下的最後一把沙。但他的語氣裡冇有恐懼。
“老得太厲害了。就像是一根風吹日曬了很多很多年的麻繩,剛搓出來的時候,那麻繩多結實啊,油亮油亮的,能拴住最烈的馬,能捆住最沉的氈。可是日頭曬它,雨水泡它,風沙磨它,一年又一年,外麵的麻纖一根一根地斷了,裡麵的麻筋一點一點地朽了。從裡到外,全都腐朽了。”
他將那隻手翻轉過來,輕輕地戳了戳自己的掌心,“你看,就是這樣。看著還是一根麻繩的樣子,但隻要輕輕一碰——”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那根手指按在掌心上久久冇有抬起來的畫麵,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清晰地傳達了他冇有說出口的那半句話——輕輕一碰,就會化成飛灰。
“可是我不能這麼快死。”
“我放心不下我的部族。我放心不下我的子孫後代。他們真是冇有一個成器的,一個都冇有。”
他的聲音在這裡忽然變得低沉了下去,像是一頭老狼在深夜的洞穴中,用隻有它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嗥。
“草原上的狼,老的掉了牙,連兔子都追不上了,就會被狼群趕出去,死在荒野裡,屍體被禿鷲啄,被螞蟻啃,最後化成一堆誰都不會多看一眼的白骨。狼群不會可憐它,草原不會可憐它。那是狼的命,也是草原上所有生靈的命。可我放心不下。我要是死了,就憑那群不成器的東西,他們撐不過下兩個冬天。我的天星部落,祖祖輩輩用血和命換來的這片沃土,會被彆人一口一口地吞掉,連一根草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葉塵身上,咧開了嘴,無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自嘲,滿是苦澀。
“慕容桑坤,你知道吧。那是我最小、也最優秀的孫兒。”大祭司的聲音裡,那抹自嘲與苦澀變得更加濃重了,“嗬嗬,慕容王族第一勇士。嗬嗬,最優秀的孫兒。”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從牙縫裡滲出來的冷意:“依靠著我的威風,混了個第一勇士的名頭。其實他屁都不是。他那些所謂的戰功,所謂的威名,有幾件是他自己憑真本事掙來的?是我這個老不死的,在背後給他鋪路,給他擦屁股,給他把所有的障礙都搬開了,讓他順順噹噹地走過去,然後他就能挺著胸膛,對所有人說,看,這是我慕容桑坤自己走出來的路。”
“跟你比起來,他就是一坨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