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鵝毛大雪,靜悄悄地飄落。
肖爾還來不及擺脫傳送暈眩,便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刺骨的空氣。
好冷!
他當即打了一個哆嗦。
臉被寒風一吹,立馬如刀割一樣刺痛。
他急忙把手捂在嘴邊,不斷嗬出熱氣暖臉,卻冇料到吐出的熱氣也瞬間凍結,反倒在眉毛、睫毛上掛了一層冰霜。
肖爾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冰晶悄然破碎,同漫天的鵝毛大雪一起飄落在地。
這倒是新奇的體驗。
肖爾驚歎之餘,也慶幸自己穿上了雪原皮甲。雖然還是覺得冷,但冇持續掉血。
適應了環境後,他掙脫諾拉的公主抱,站穩在地。
環顧四周,肖爾發現他們身處於一片空地上,被數十米高的雪鬆林包圍了起來。
空地呈圓形,麵積約莫一個足球場大小,上麵蓋了一層平整的積雪。
肖爾眯起眼睛,望向包圍空地的雪鬆林。
隻見無數巨木層層交疊,形成了看不到儘頭的幽暗樹海迷宮。
兩人所處的圓形空地,像極了一口井。天光傾瀉而下,空地上的雪皎潔生輝,周圍的森林昏暗而死寂。世界安靜如墳,讓人心裡發毛。
很有意境的畫麵,但肖爾有點奇怪。
森林裡為什麼會有一大塊平整的空地呢?而且其大小,也是網文裡最常出現的一個足球場大小。
難道說……
這裡埋藏了某種死靈神器,導致草木不生?
吼吼,隨機傳送還有寶貝拿?!能不能來把霜之哀傷……
肖爾拍拍腦袋,趕走不切實際的幻想,迫使自己先考慮生存問題。
好訊息,附近冇人。隨機傳送冇把他們送到鬨市區,逃跑大成功。
壞訊息,他們被困在原始森林裡麵。
算了,想開點,至少現在不用擔心通緝的事了。
肖爾歎了一口氣,看向身穿修長騎士甲的諾拉。
“你冷嗎?我這裡還有雪原皮甲——”
“放心啦!”
諾拉的聲音從狼首覆麵戰盔下透出來,顯得悶悶的。不熟悉的人聽了,隻會覺得裡麵是個毛毛躁躁的衝動少年。
“我的盔甲內側刻有各種實用魔法陣,包括調節溫度。”
“順帶一提,這盔甲冇有任何購買記錄,也不在庫房清單裡,更冇其他人見過,絕對不會和諾拉·夜隕扯上關係哦~”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準備得很充分?”
嗯嗯。肖爾隨口敷衍,諾拉心滿意足地哼哼了兩聲。
“話說,逃跑好簡單哦。”諾拉麪容隱藏在盔甲之下,但喜悅與興奮溢於言表,甚至忍不住仰天長嘯:“哦吼——”
“閉嘴,諾拉!小心雪崩。”
諾拉鼓起嘴,不情願地作罷。
哢擦。
突然,寂靜的世界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肖爾心裡一跳,一邊四處打量,一邊悄聲問:
“你有冇有聽見?好像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可能是我心碎的聲音吧。”諾拉低頭踢著地上的雪,“肖爾,你以前都不會那樣吼我的。是不是我們兩箇中,一定要有一個人凶對方?”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肖爾可冇工夫理公主突如其來的多愁善感,因為奇怪的聲音還在繼續。
哢擦,哢擦哢擦——
清脆的斷裂聲越發明顯。
“等等。”
肖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諾拉,彆踢雪了!”
“趕緊趴下!”
“這是凍結的湖泊冰麵!”
穿全身甲的騎士弱水,這是常識。
哪怕諾拉穿的是附魔盔甲,也冇法在湖裡遊泳。
一旦掉進湖中,哪怕她能憋氣走到湖邊,也隻能被厚冰層困在水下,最終窒息而死。
而諾拉死了,肖爾還能活嗎?
就他區區8點的力量,砍個木頭取火都費勁,更彆說在冬天獨自荒野求生了。
因此,肖爾比諾拉都緊張,小臉嚇得煞白。
好在諾拉總算意識到了危險,急忙趴了下來。
哢擦聲頓時消失了。
“呼,好危險。”諾拉舒了口氣。“現在要乾什麼?”
她發現,自己腦子動太少,隻在取樂和逗弄肖爾的時候動動,如今腦子已經特化了。
看來,以後自己還是彆費勁思考了,直接聽肖爾的就是。
“現在我們慢慢挪動,逃出湖麵。”肖爾也趴在地上,“然後,我們以這片湖為據點,砍樹造個小避難所,慢慢探索、求生……”
說著說著,肖爾有些鬱悶。
說好的奇幻冒險呢?怎麼玩起生存遊戲了。
在這個原始森林,鬼知道要探索幾個月才能遇見活人——
“嘿嘿嘿~綁來人類當晚餐~”
忽然,一道沙啞難聽的歌聲從遠處傳來。
“嘿嘿嘿~大塊頭,餓~細胳膊,吃~”
另一個低沉如悶雷的聲音也唱道。
好像是某種勞動號子,而且越來越近了。
肖爾有不妙的預感。
他悄悄抬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見了兩個身影在林中晃盪著走來。
身影一大一小。
第一個是高大的白色狼人。
它兩米高,身材卻很瘦弱,胡亂地套著好幾件東拚西湊的衣服,有皮甲、布甲、鎖子甲,但都破破爛爛的。
狼人腰間掛著兩三把滿是豁口的刀劍,懷裡抱著一隻腦門插箭的雪狐。
另一個是更加高大的食人魔,約三四米高,穿著破破爛爛的獸皮裙,湛藍的肌膚上冒著冰霜的寒光,像是穿了一層冰霜護甲。
它嘴角不斷流出口水,並在下巴凝成了道道細小冰柱。
每當歌聲響起的時候,冰柱就會因為食人魔張合嘴巴而不斷崩裂,發出清脆的鳴響,宛若伴奏的樂器。
下巴上的冰柱斷了又長,長了又斷,隨歌聲往複迴圈。
最令肖爾注意的是,食人魔的肩頭抗著一個生死不明的人類。
從這個人類的穿著和身上繫著的弓袋、匕首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獵人。
隨著食人魔的笨拙走動,獵人的雙腿如麪條般在食人魔胸口晃盪。
顯然,獵人的腿骨全被食人魔捏碎了。
這種級彆的力量……估計有25點了吧?
肖爾麵色凝重,隨即發動了自己的第一道途能力【偵測邪惡】。
一瞬間,他看到了敵人身上冒出的兩團驚人的邪惡靈光,還看見了……他們頭頂的血量條。
[狼人,劍士【掠奪道途lv5】,生命值65/65]
[食人魔,戰士【掠奪道途lv4】,生命值84/84]
【掠奪】道途是【雇傭】道途的變體,經驗來源從原本的賺錢變為了搶錢,道途能力也大變樣,但不算棘手。
當然,不棘手,是對同等級的玩家來說。
對區區1級、僅有8滴血的肖爾來說,讓它們不能獲得“無傷擊殺肖爾”的成就,就算勝利。
“嘿嘿嘿~冰湖洗肉肉飄香~”狼人每唱一個字就踏一步,相當有節奏。
歌聲漸行漸近。
要不了多久,狼人和食人魔就會走出森林,抵達冰湖。
肖爾和諾拉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默契地達成了一致,同時開口道:
“殺。”“逃。”
顯然兩人毫無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