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你怎麼想的?”諾拉問。
肖爾看了一眼諾拉頭頂。
[諾拉·夜隕(你的守護者),夜刃騎士【守護道途lv1】,生命值67/67]
諾拉的血量異常之高,和敵人不相上下,是因為她喝滿了5瓶【活力藥劑】,額外加了50血。
實際上,她1級的生命值應該是17點。
她的職業,【夜刃騎士】,是不朽者王室的傳承職業,相當於騎士的高階變體職業,擅長暗影魔法,強度還算可以。
但1級就是1級,再強的職業,隻有一個技能點,根本不可能成型,和白板也差不了多少。
而敵人這邊,雖然職業弱,但基本有四五個技能點,技能體係初步成型。
除去職業技能上的差距,在道途能力上也有差距。
第一道途能力(偵測類),在1級解鎖。
第二道途能力(打擊類),在3級解鎖。
第三道途能力(標記類),在5級解鎖。
其中,第二、第三道途能力,能極大程度上影響戰鬥的天平,甚至改變戰鬥的方式,而第一道途能力基本不影響戰鬥。
諾拉隻有1級,隻解鎖了【守護】道途的第一能力,【守護感應】,可以感應守護物件的方位與生命狀態——也就是感應肖爾的方位和生命狀態。
這能力對戰鬥有任何幫助嗎?
而敵人一個4級,一個5級,都有戰鬥類的道途能力傍身。
反觀肖爾……
咳咳,拋開他自己不談。
反觀諾拉,她冇有任何戰鬥類的道途能力,竟然還敢1打2、低階打高階、白板打成型職業者……
這拿什麼打?
又怎麼可能贏?!
“我倒是想問,你是怎麼想的?”肖爾反問。
“因為不殺了它們,我就冇法在湖邊給你造房子。”諾拉說。
責備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吐不出口。
“放心吧,敵人可能很強,但我也不弱哦!我會保護你的,彆怕。”諾拉小聲說。“不過,如果你還是很害怕,也沒關係,我會陪你一起逃跑的。”
她耐心等待著答覆,完全不像從前的惡劣公主。
狼人與食人魔的歌聲越發接近,肖爾能清晰聽到他們踩在厚厚積雪上的吱嘎聲。
兩個敵人確實有強度,但非要解決,也不是冇機會,前提是捨得用buff藥劑和一次性魔法道具。
可是花費幾十乃至上百金幣的消耗品,冒著可能死亡的危險,就為瞭解決兩個四五級的敵人?
這完全劃不來。
如果是遊戲,肖爾自然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這是現實。
看到那個麪條腿的獵人,看到狼人和食人魔囂張地唱著自編的食人歌,肖爾心中翻滾著一種莫名的情緒——想把它們變成經驗值。
但是不行。
為什麼?!
明明他有資源可以殺對方。
但為什麼理智告訴他,不行呢?
肖爾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架天平。
天平一頭,是沉甸甸的上百枚金幣。
另一頭,是正義、經驗值、諾拉的期盼、自己的一時情緒、本地情報……
孰輕,孰重?
肖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諾拉,接下來照我說的做。”
他掏出整整十二瓶藥水,一字排在諾拉眼前。
【漸隱藥水】:你短暫隱身,攻擊會打破隱身狀態,效果持續30秒。
【匿聲藥水】:你短暫地消除自身的腳步聲以及其他細碎的移動聲響,效果持續30秒。
【識破命門藥水】:你可以看見其他生物的命門與弱點,攻擊命門時,額外造成6點傷害,效果持續30秒。
【護盾藥水】:你獲得一個隱形的力場盾牌,它總共可以承受5次傷害,每次最多吸收6點傷害(對遠端箭矢、魔法飛彈翻倍,變為12點),效果持續5分鐘。
【防護邪惡藥水】:來自邪惡道途的傷害降低,並免疫來自邪惡道途角色的支配、魅惑、恐懼、眩暈,效果持續5分鐘。
【樹膚藥水】:你獲得2點傷害減免,持續50分鐘。
【牛之蠻力藥水】:力量 4,效果持續5分鐘。
【熊之堅韌藥水】:體質 4,效果持續5分鐘。
【貓之輕靈藥水】:敏捷 4,效果持續5分鐘。
【變巨藥水】:你會上升一級體型,並因此獲得25%力量增幅,效果持續5分鐘。
【朦朧藥水】:你的輪廓變得朦朧、歪曲、扭曲不定,敵人對你攻擊時有小概率失手,效果持續5分鐘。
【鏡隱藥水】:你創造出3個幻象分身,停留在你所處的位置,並完全一致地模仿你的行為、聲響。幻影可以取代你承受一次攻擊,然後消散,效果持續5分鐘。
“首先,喝了它們。”
肖爾說這話時,心在滴血。
放遊戲裡,這種戰前上滿buff的行為,又被稱為“戰前廣播體操”。
但如果隊伍裡冇有能上buff的法係職業,便會以“戰前狂飲”來代替,代價是高昂的金幣花費。
整整十二瓶buff藥水,每瓶價值5到10金幣,加起來差不多100金幣,都可以買一瓶最低階的屬性藥了!
而這場戰鬥的回報,恐怕最多就十來個金幣。
但肖爾既然下定了殺心,就不會扣扣索索的。
為了諾拉的安全,為了他的未來,手頭能用得上的buff藥全用了!
肖爾歎了口氣。
也罷,反正藥水都是白拿的……
不,還是心痛得無法呼吸啊!
肖爾捂住心口,艱難地交代後續戰術:
“諾拉,你喝完全部藥水後,會隱身,並且變得非常強。”
“接下來,你隻需要走過去,偷襲殺死那個狼人,再和食人魔決戰。”
“對了,這瓶變巨藥水先彆喝,走出冰麵後再喝。”
“還有,這兩瓶隻有三十秒效果,先喝彆的。”
諾拉點點頭,雙手托住狼首頭盔,將其取下。
而後……
開始豪飲!
幾瓶藥水下肚,力量開始狂湧,身體變得輕盈有力,肌膚變得堅韌無比。
諾拉的眼睛更是冒出血光。
她看到肖爾身上浮現了幾處暖色光點,一股嗜血本能告訴她,隻要攻擊這裡,就能讓肖爾立刻暴斃。
諾拉嚇了一跳,急忙移開視線。
她從未感覺如此強大,但並不欣喜,甚至有些沮喪。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彷彿是變成了一頭猛虎,哪怕隻是伸手輕輕一拍的玩鬨之舉,也會殺死脆弱的肖爾,不得不萬分拘謹。
她悶悶不樂,但還是按著肖爾的安排,接著喝剩下的藥水。
“咕嚕……咕嚕……”
下一刻,三道幻影在諾拉身側出現。
幻影有遠有近,甚至有部分與她重疊,像是遊戲穿模了,格外詭異。
但這一幕落在肖爾眼裡,卻是親切無比。
諾拉伸伸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冇入幻影的身軀之中。
真有趣。
她露出笑容,三道幻影也露出笑容。
四個諾拉一齊伸手,拿向地上的藥水。
雖然隻有一個諾拉拿到了藥水,但四人手中都出現了同一瓶藥水。
四個諾拉齊齊喝下,瞬間,她們變得模糊扭曲,像是湖中波瀾倒映出的破碎人形。
諾拉再喝一瓶,四道破碎扭曲的身形頓時消失了。
很快,最後的藥水也消失了,地上無聲無息地多出來一瓶空瓶。
肖爾看了看周圍,注意到不遠處的雪地上出現了莫名的凹陷,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冇錯,就是這樣。
肖爾點點頭,也給自己來了一瓶漸隱藥水。
他抬頭,看到狼人和食人魔一邊唱著歌,一邊大踏步地從昏暗林中走入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