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摩那苦笑著緩緩搖頭,“胡某如今已然是個廢人,哪裏還敢與威震天下的俠影一較高下呢,送死還差不多。”
登臨仔細端詳著胡摩那,感覺其語氣摯誠,目光坦誠,不似在說謊。
他凝神觀察,才發覺胡摩那眉宇之間縈繞著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說話之時,中氣不足,氣息也頗為不穩。
以登臨對武道的瞭解,能讓一位強大的大宗師呈現出這般狀態,若非身染重疾,便是遭受了不輕的傷勢。
武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堂堂大宗師,又是摩那教教主,一聲令下應者雲集。你若算是廢人,那我們這些人又算什麼?”
武界說到這裏,也察覺到胡摩那的異樣,語氣一轉,“咦,你竟然受傷了?這天下,能傷到你的人,除了咱們將軍,還能有誰?
唔,屠宗那瘋子算一個。不過,他的刀力邪乎的很,非常好辨識,你的傷應該與他無關。”
胡摩那長嘆一聲,“世事無常,猶如棋局變幻莫測。我所遭遇之事,實在離奇,若不是親身經歷,而是聽聞他人說這般遭遇,我定然不會相信。
武兄,你所說的那位在華夏腹地如日中天的摩那教主胡摩那,並非我,而是我的胞弟——胡摩玉。”
接著,胡摩那緩緩道出了他與胞弟之間的恩怨之事。
胡摩那與胡摩玉乃是雙胞胎兄弟,出生於江南的一個武林世家。
兄長鬍摩那天生根骨奇佳,自幼便展露出驚人的武道修行天賦,彷彿一顆璀璨的星辰,自誕生便閃耀著獨特的光芒。
而胞弟胡摩玉則相反,其根骨平凡,天賦普通,在家族中宛如路邊毫不起眼的石頭,無人問津,被許多人背地裏稱為“廢物”。
兄弟二人出生後不久,母親便因病離世。
他們的父親又是個癡迷武道的人,在武林世家這種極為看重天賦的環境下,二人的命運軌跡從一開始便註定了截然不同。
胡摩那備受家族重視,各種修鍊資源如流水般向他傾斜。
與之相比,弟弟胡摩玉則由於毫無培養價值,被眾人忽視。
胡摩那並未辜負家族的期望,他性格豪放豁達,頗具任俠之風,與胡家的家風相得益彰。
加之其在武道修行上的天賦異稟,無論走到何處,都會成為焦點,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而胡摩玉長期生活在哥哥的耀眼光芒之下,性格因此變得孤僻內向,沉默寡言,在家族中如同透明人一般,毫無存在感。
胡摩那年少時便離開家族,闖蕩江湖。
憑藉家族的支援和自身的天賦,他不僅在江湖上闖出了赫赫威名,實力更是突飛猛進。
武界便是在這個時期與胡摩那結識,二人一同經歷了許多風風雨雨。
胡摩那離開家族後不久,胡摩玉也選擇了離開。
但他並未像哥哥那般闖蕩江湖,而是遠離家鄉,來到北地史節度使轄地,在一座小城之中開了一家客棧,並以此為生,後來甚至娶妻生子,過上了平凡的日子。
胡摩那在三十五歲那年,成功從宗師之境突破至大宗師之境。
如此年輕便達到大宗師的高度,他成為近百年來最年輕的大宗師,一時間名震天下,受萬眾敬仰。
江湖中,隻要提及胡摩那的名字,眾人無不覺得如雷貫耳。
然而,鮮有人知道,這位聲名遠揚的大宗師,還有一個資質平平、開客棧為生的孿生弟弟。
胡摩那即便成名之後,也始終牽掛著自己的弟弟,想盡各種辦法想要幫助他。但胡摩玉卻總是將哥哥的關懷拒之千裡之外,刻意與哥哥保持著距離。
胡摩那說到此處,輕輕嘆息一聲,“我如今這般境遇,皆是拜摩玉所賜。可我心中,竟沒有一絲恨意。
有時候,我反倒期望自己的資質能與他一樣,如此,便能遠離江湖的紛爭,與他一同安安靜靜地經營那家小客棧,過著平淡的日子。”
登臨眼神複雜地注視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大宗師,開口道:“倘若我是你弟弟,看著哥哥如此天賦卓絕,而自己卻如此廢柴,心中恐怕也會抑鬱。”
“廢柴……抑鬱……”胡摩那反覆咀嚼著這兩個新鮮而有趣的詞彙,不禁苦笑道,“登將軍的用詞,果然別具一格。”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我成為大宗師之後,被無數同道敬仰。
摩玉與我長相極為相似,因此時常被同道們誤認成我,這給他帶來了諸多煩惱。
某日,我聽聞昔日仇家知曉了摩玉與我的關係,企圖通過傷害摩玉來報復我。
得知此事後,我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務,日夜兼程地趕來北地尋找摩玉。
然而,我沒想到這竟是仇家故意放出的訊息,他們為了對付我,在摩玉客棧附近設下了惡毒的陷阱。
我一時疏忽,不慎中了暗算。
當時,我拚盡全力,一番苦戰,身負重傷才帶著摩玉突出重圍,一路向北逃遁,而仇家則緊追不捨。
我帶著摩玉慌不擇路,一路逃進了匈奴地界。
在茫茫荒野之中,我們迷失了方向,不慎墜入一處絕地。
誰能料到,那處絕地竟隱藏著一座上古遺跡,遺跡之中封印著異域邪神的意誌和寶物。
機緣巧合之下,我們喚醒了邪神意誌,還獲得了其中的寶物。”
“異域邪神?”登臨心中一動,問胡摩那道,“那不紮托城的那顆邪眼,便是異域邪神的意誌嗎?”
“不錯。”胡摩那肯定地回答。
“那寶物又是什麼?”登臨緊接著又問。
胡摩那深深嘆了口氣,“邪神的意誌呈現為一幅邪眼的壁畫,而寶物則裝在一個石盒之中。
那時我中了難解的劇毒,又身負重傷,長途奔逃耗盡了氣力,因此意誌已然模糊。
我僅僅看了盒子一眼,便昏死過去。
不得不說,我的命真的很大,居然沒有死去,當我再次醒來時,摩玉已經帶著寶物離去。
幸運的是,遺跡之中有一處地泉,我拚著重傷之軀,在泉中捕魚充饑,同時小心翼翼的療傷,才得以存活下來。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我的傷勢稍有好轉,終於脫困。
我回到荒原之後,缺衣少食,且重傷未愈,沒走多遠,便再次昏迷。
或許是上天憐憫,我被賀蘭鐵所救,之後便留在了他身邊,調養傷勢。”
登臨沉思片刻,大致理清了其中的頭緒,說道:“如此說來,摩那教並非你所創立,如今的摩那教主,便是胡摩玉了。”
胡摩那點頭道:“我在江湖上久負盛名,人脈廣泛。
摩玉以我的名義和人脈創立教派,自然事半功倍。
當時,我得知摩那教發展到如今這般規模時,也是驚愕不已,實在難以置信。
摩玉雖然習武天賦不佳,但在聯絡人脈和經營宗派方麵的能力,當真是舉世無雙。”
“我滴個老天,我滴個老天……”武界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驚嘆道,“摩那教如今在中原,已然成為江湖第一大派,風頭都快蓋過討賊會了。
誰能想到,它的教主竟然是個不會武功的人啊!”
胡摩那苦笑著感慨,“有時候我也在想,倘若當年家族能發現摩玉的天賦,並加以培養,如今的江湖,或許真的就是我兄弟二人的天下了。”
登臨忽然問道:“胡兄,你剛才提及摩玉已經結婚生子,他的家人如今在何處?”
胡摩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聲音低沉地說道:“是我無用,弟妹和我那侄女,都在那場劫難中不幸身亡。”
都死了啊。登臨下意識地輕摸著下巴,隱隱感覺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線索,可當他試圖進一步探尋時,那一絲靈感卻又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見,什麼都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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